州府往县里压。
县里再往乡里压。
一层一层下去。
这中间还有什么?
仓耗。
路耗。
运输。
底下办事的人要不要吃饭?
官差要不要拿钱?
路上损了一袋粮算谁的?
到最后,皇帝嘴里的十税一,真正落到百姓头上还能不能是那个十税一,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老天爷不一定配合。
今年丰收。
你交得起。
明年旱了。
粮少一半。
可上面摊下来的数,还是那么多。
更何况朝廷也有朝廷的事。
比如说皇帝今天觉得宫殿旧了。
修一下很合理吧?
明天觉得南北运输不方便。
挖条渠也没问题吧?
后天北边又打起来了。
修路、运粮、征夫,是不是都得有人干?
这些活你不干,他不干,难道是我去干吗?
所以所谓徭役、丁役这种东西,纸面上看只是一个“役”字。
落到一个普通农户家里,那可能就是实打实少了一个壮劳力。
一家五口。
两个成年男人。
官府抽走一个去修城两个月。
那家里的地谁种?
农忙时候赶回来不赶回来?
要是这时候再碰上一场旱灾。
好了。
基本可以准备吃土了。
所以古代普通农户根本没有后世那种抗风险能力。
很多人一年忙到头,最大的目标就一个。
别饿死。
能从今年秋收撑到明年秋收,就已经算过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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