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里,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同样的东西。
粮食只有这么多。
只能先给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人。
身体健康、有自保能力,又拖家带口的,优先登记。
年轻女人带着孩子,或者孤身女子,可以单独编在一起,再安排人保护。
若一户只剩下几个老弱妇孺,没有成年劳力,也找不到亲族依附,便不可能长期按足额口粮供养。
说得再难听一点,只有老弱妇孺,那就不给吃。
至少不能和有劳力、能够干活养家的户口一样给。
因为就算今天让他们吃饱,明日、后日又怎么办?
这些话残忍吗?
当然残忍。
可这是乱世。
农耕社会为什么看重成年男丁?
因为一个家里有男人,便代表有人能耕地、搬粮、修屋,也能在山匪胡骑来的时候拿起刀。
有成年劳力,这一户才有机会撑下去。
没了劳力,单靠官府天天养着,别说天明县,就算把整个义宁府的粮仓搬空,也养不了多久。
这不是什么男人天生比谁高贵。
是生产力结构摆在这里。
你改变不了眼下的生产力,便改变不了这套残酷的生存方式。
郑景衡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断感叹,老百姓想活下去,真挺难。
……
林铁很快挑出了七个人。
其中两人本就是冀州逃来的流民,口音没什么问题。
剩下几人也全换上了破衣,鞋底抹了泥,脸上再抓两把灰。
兵器全部没带,每个人手里只拎着一只破碗,分开混进领粥的人群。
林铁自己也换了衣裳。
腰背故意弯着些,看起来就像个走了几百里、刚刚逃到这里的壮汉。
他在外围转了一圈,最后盯上几个负责抬水的青壮。
林铁走过去,帮着抬了一段木桶,才装作随意地开口。
“兄弟。
俺以前在北边当过两年兵。”
“你们这里夜里要不要人守哨?”
领头的汉子立刻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当过兵?
哪个营的?”
“边军辅营。”林铁说道:“大军败了,俺也就跑了。
一路上跟家里人走散了,听说你们这里至少还能吃上饭,便想着找点事做。”
那汉子没有立即相信。
“哪里人?”
林铁报了个冀州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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