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王迟迟没有开口,程肃又说道:“殿下,这些外任大员,许多都曾在京中任职,至今还有亲眷留在洛阳。”
“不如请他们家中派人走一趟,将京里的情形当面说清楚。
知道洛阳已经安定,家人也都平安,想必他们自己便会想办法。”
宁王看了程肃一眼。
“那家眷不在京中的呢?”
程肃顿了一下。
“臣以为,可以分两头办。”
“一头派兵清剿沿途乱军,打通粮道。
他们既然说路不通、粮车过不来,咱们便替他们护送。”
“另一头,由朝廷颁下恩诏。
谁先将应缴的钱粮足额运抵洛阳,便先为谁叙功。
该擢升的擢升,该嘉奖的嘉奖。”
“也好让这些地方官员知道,朝廷还在,替殿下办事,同样有前程。”
宁王起身,在案前来回走了几步。
这个办法,倒比一味催逼好一些。
他眼下也不能将三州的官员全部治罪。
人都抓了,谁替他收粮?
谁替他管地方?
难不成还得从军中抽出一批将领,挨个去当县令、知府?
那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三州既是他的粮源,也是兵源。
只要这些人还肯办事,暂时便得留着。
况且虎牢关还在,洛阳附近也重新布置了兵马。
成平帝刚到江南,尚未站稳;北面的胡骑同样损失惨重,正在收拢残部。
眼下正好腾出手,将后方这笔账理一理。
宁王停下脚步。
“可以,便照你的意思办。”
“不过叙功要看实数。
粮食真正进了仓,钱帛真正入了库,才能记功。
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程肃拱手。
“臣明白。”
“还有,外任官员留在京中的家眷,照常给廪,不许擅自惊扰。”宁王看着他。
“派人过去,好好商量。
愿意走一趟的,给车马,派人护送。
不愿意去的,带封家书也可。
不能强行胁迫,更不许底下人借此勒索。”
“臣遵命。”程肃低头应下,随即又问道:“殿下,那沿途的溃军如何处置?”
“地方上报来的事情,恐怕也不全是借口。
有些旧军已经占了县仓,手里还有不少甲械。
再加上四处劫掠的胡骑,这粮路恐怕真的不通。”
宁王想了片刻。
“眼下不宜四处用兵,本王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能招降,便先招降。”
“限期之内肯归营,愿意听本王号令的,过去之事一概不究。
有本事便留用,立了功照样给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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