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立冬清晨
西北的风,说变脸就变脸。
昨个儿还是秋高气爽,半夜里一场白毛风刮过,早上起来,整个黑风口就冻成了冰窖。
枯黄的野草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阿嚏!”
正在站岗的愣娃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清鼻涕顺着通红的鼻头流了下来,瞬间在人中上冻成了一道冰棱。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灰色号衣,里面塞满了干稻草,整个人肿得像个大狗熊,但还是冻得上下牙磕得哒哒响。
“营长来了!
立正!”
李枭裹着那件从马家军手里抢来的羊皮大氅,黑着脸走上寨墙。
他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这种阴冷天疼得钻心。
他看着那一排冻得缩手缩脚的哨兵,还有校场上那些抱着膀子、脸色发青正在出操的弟兄。
六百多号人,只有几十个老弟兄有旧棉袄,剩下的全是单衣。
“陈麻子!”李枭低喝一声。
“在。”陈麻子也冻得够呛,缩着脖子。
“去西安要军需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陈麻子一脸愤恨,“空手回来的。
督军府那个管后勤的刘参谋说,今年省里也没钱,棉花都被河南那边的军阀截了。
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或者……或者去扒死人衣服穿。”
“扒死人衣服?”
李枭冷笑一声,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
“陈树藩这是想把咱们冻死在这个冬天,好省了他的军饷。”
他走到垛口边,看着寨墙下面那条蜿蜒向西的官道。
虽然天气冷了,但路上依旧有不少商队在赶路。
西北缺物资,越是冬天,棉布、药材、盐巴这些东西越紧俏。
可是现在兵匪一家,这路上十里一卡,二十里一匪,跑一趟买卖能把命搭上。
“宋先生。”李枭没回头。
“在。”宋哲武穿着一件旧棉袍,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站在李枭身后。
“你说,这路上的商队,最怕什么?”
“怕抢。”宋哲武推了推眼镜,“土匪抢货,官兵抢钱。
现在的世道,做生意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那如果有人能保他们平安呢?”
李枭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商人的精明和军阀的霸气。
“我不抢他们。
我还要让这方圆二百里的土匪,都不敢抢他们。”
他指着寨门楼子上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五色旗,旁边还挂着一面绣着狼头的黑旗——那是李枭自己设计的营旗。
“从今天起,黑风口不再只是个兵营。”
“它叫西北通运公司。”
……
三天后,聚义厅。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