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铁路不仅需要铺设新的钢轨,更麻烦的是修复桥梁和夯实路基。”汉斯从专业的角度分析,“炸出的深坑需要回填大量的土石方,并且要经过重型机械的反复碾压,否则机车开上去就会发生沉降脱轨。
至于断裂的混凝土桥墩,重新浇筑水泥并等待其达到承重强度,在常温下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西北的装甲部队和火炮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法尔肯豪森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西京街道,“但战争不仅是前线的对射,更是后勤的较量。
李枭的血管被切断了。
如果一个星期内军火送不到上海,中央军的防线就会崩溃。”
法尔肯豪森并没有幸灾乐祸,他只是在做一个职业军人的客观评估。
他在思考,面对这种后勤瘫痪,这位西北的统治者会如何应对。
西京市区的景象,并没有因为前线的轰炸和铁路的中断而产生任何恐慌。
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
有轨电车发出“叮当”的声响,平稳地穿过十字路口。
路边的书报亭前,几个刚下班的工人买了一份《西北晚报》,站在那里浏览。
“老李,报纸上说今天咱们的铁路被日本飞机炸了。”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工人指着头版新闻说道。
老李看了一眼标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炸就炸呗。
这天下哪有打仗不挨炸的。
铁道被炸断了,接上不就完了。”
“你说得轻巧。
那可是钢筋水泥,炸断了十天半个月能修好就算快的了。”
老李掏出旱烟袋点上,“政务院既然敢把这新闻登出来,就说明他们心里有底。
咱们操心那个干啥,赶紧回家吃饭。”
平民的自信来源于日常生活中那些随处可见的工业产物。
当市场上的面粉价格一分没涨,当供销社货架上的火柴和肥皂充足供应时,老百姓就不会相信天会塌下来。
而在西京政务院交通总署内。
李仪祉并没有像德国人想象的那样焦头烂额。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各地传回来的损毁报告,拿出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依次勾画。
“双沟桥。
路基塌陷三百米,一号桥墩断裂。”
“通知洛阳抢修中心。
启动夜间标准抢修作业。”
“出动三号特种工程列车。
携带二十车皮速凝特种水泥和五十套十米标准预制轨排。”
“天黑前进场。
明天清晨六点前,双沟桥路段恢复单线通车能力。”
李仪祉的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没有讨论修复方案,也没有动员大会。
因为这一切,在工程兵操典中,早已经被演练过无数次。
傍晚七点。
太阳落山,华北平原迎来了黑夜。
日军轰炸机群早已经返回了基地。
天空中恢复了平静。
双沟铁路桥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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