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钢管竖在地上。
“咱们厂以前从汉冶萍进的钢材,材质软不软先不说,那钢棒子送过来,全是大粗胚。
咱们得先上大车床粗车,再深孔钻,然后精车外圆,最后才能拉膛线。
一根枪管,废品率占了三成,得耗费几个时辰的工时。”
老刘指着西北送来的这根无缝钢管。
“这管子!
内外径的公差,控制在了零点一毫米以内!
内壁光滑得像镜子一样!
这根本不是粗胚,这是直接用高精度挤压机一次成型的半成品!”
“这管子拉到车间里,直接上拉线机拉膛线,然后截断就能装在枪匣子上。
省了粗车、深孔钻两大堆工序。
只要刀具磨得快,咱们一天出的枪管,能顶过去半个月的产量!”
王维国听完,抢过老刘手里的卡尺,自己量了一下,整个人呆住了。
不仅是钢管。
冲压车间的主任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卷黄铜带。
“厂长!
这铜皮,韧性和延展性绝了。
刚才我让人裁了一段上冲床试了一下。
一次拉伸成型,连退火工序都省了,直接冲压出的弹壳一点裂纹都没有。
这铜的纯度,比从美国进口的还要高!”
王维国看着堆满月台的物资。
他明白了李枭的用意。
“还愣着干什么!”王维国大声吼道。
“全厂所有车间,全部开工!
把这些材料拉进车间!”
“告诉工人们,材料管够。
谁要是再造出废品,就卷铺盖滚蛋!
二十四小时不准停机,给徐州前线造子弹!”
而在遥远的北方前线。
山东省南部,滕县。
滕县是徐州的北大门,津浦铁路从城外穿过。
县城周围是一片平坦的农田,城墙是砖石结构,在现代火炮面前显得十分脆弱。
一支穿着破旧灰色军装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滕县及周边防区。
这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二集团军下辖的川军第一二二师。
师长王铭章。
这支从四川盆地徒步走出来的军队,刚刚经历了漫长而艰苦的行军。
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气温在零度以下。
冻结的泥土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川军士兵们的装备十分简陋,令人心酸。
大部分士兵脚上穿的,是在四川老家编织的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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