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个月的行军,草鞋早就破烂不堪,许多人的脚趾裸露在寒风中,冻得通红,生满了冻疮和裂口。
他们身上穿的是单薄的粗布棉衣,根本无法抵御北方的严寒。
为了保暖,士兵们在衣服里塞满了干草和破布。
他们手里的武器,多是四川地方兵工厂仿制的单打一老套筒和汉阳造,重武器只有几门迫击炮和少量重机枪。
就是这样一支被视为杂牌、在后勤补给上被边缘化的军队,奉命驻守在阻击日军精锐矶谷师团的最前沿。
滕县城北的外围阵地上。
川军士兵们正在用铁镐和十字镐挖掘战壕。
冻土像石头一样坚硬,一镐挖下去,只能在地上留下一个白印,震得双手发麻。
王铭章师长穿着一件大衣,巡视着阵地。
他看着那些在寒风中一边搓手一边挖土的士兵,眼中满是沉痛。
“师座,地太硬了,挖不动。
弟兄们的脚都冻坏了,连铁锹都握不住。”一名营长走过来报告,他的脚上也穿着一双破草鞋。
王铭章蹲下身,抓起一把冻硬的泥土。
“挖不动也得挖。
小鬼子的战车和大炮不是吃素的。
没有战壕,咱们在平原上就是活靶子。”
王铭章站起身,看着北方灰暗的天空。
“上面发给咱们的补给到了吗?”
营长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五战区长官部说,中央的补给列车要优先保证中央军的消耗。
发给咱们的,只有两车皮的陈化高粱米和几箱旧子弹。
连绷带都没给一卷。”
王铭章沉默了。
在派系林立的军队里,杂牌军的命运从来都是被当作炮灰消耗在最残酷的地方。
他知道,这几万四川子弟,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咱们出川抗日,是为国家尽忠,不是为哪个人卖命。
没补给,咱们就自己扛。
不能让小鬼子舒舒服服地从滕县过去。”王铭章下达了死命令。
就在川军将士准备死战的时候。
傍晚。
十几辆涂着深绿色防锈漆的十轮重型卡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驶入了滕县城外的一二二师后勤营地。
卡车的车门上印着西北政务院的齿轮麦穗标志。
带队的西北军后勤少校跳下吉普车,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物资移交清单。
王铭章接到报告,迅速带着几名军官赶到了营地。
他看着那些体型庞大的十轮卡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在南方从未见过越野性能如此强悍的运输车辆。
“王师长。”西北军少校走到王铭章面前,立正敬礼。
“西北政务院后勤总署,向贵部移交战地给养物资。”
少校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将清单递给王铭章。
王铭章接过清单,借着卡车的车灯光亮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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