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乌鞘岭的时候,那盘山土路能吃得住这重量吗?”
孙建初接过烟,在火柴上点燃。
“吃不住也得吃。
政务院给交通总署下了死命令,沿途的工务段已经提前开始平整路基、加固涵洞了。
咱们这支队伍,是去给大西北的机器找血的。
走不通的路,用炸药炸也得炸出一条道来。”
五月十八日。
清晨。
由一百五十辆重型十轮卡车和二十辆履带式牵引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发电机沉闷的轰鸣声中,驶出了西京城。
车队沿着西兰公路向西北方向行驶。
前几天的行程相对顺利。
关中平原和陇东地区的道路虽然颠簸,但在重型车辆的履带和宽胎面前,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阻碍。
然而,当车队穿过兰州,进入河西走廊后,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这里不再有绿色的农田和村庄。
视线所及,只有茫茫的戈壁滩、起伏的沙丘和远处常年积雪的祁连山脉。
白天的气温飙升到了三十五度以上,地表温度更是烫得惊人。
而到了夜间,气温又会骤降至零度左右。
车队在漫天的黄沙中艰难跋涉。
几天后,车队行驶在张掖以西的一处戈壁滩上。
前方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底部铺满了松散的细沙和鹅卵石。
打头的一辆装载着十吨重蒸汽锅炉的卡车,在驶入河床中心时,轮胎突然失去了抓地力。
驾驶员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但沉重的车身反而因为轮胎的空转,一点一点地陷进了软沙里。
底盘很快托底,卡车彻底动弹不得。
车队被迫停下。
老刘带着几名机械师迅速跑上前。
他没有责骂驾驶员,而是趴在沙地上看了看车底的情况。
“千斤顶!
拿几块厚木板过来!”老刘大声喊道。
几名强壮的工人扛着液压千斤顶和方木跑过来。
在松软的沙地上,千斤顶如果没有坚实的支撑面积,直接就会陷进沙子里。
工人们将方木平铺在沙面上,把千斤顶放在方木上,对准卡车的后桥车轴。
“压!”老刘握着千斤顶的压杆,用力向下压动。
伴随着液压泵的轻微响声,卡车的后桥被艰难地顶起了一点。
“往轮胎底下垫石头和麻袋!”
工人们用铁锹飞快地挖开轮胎周围的沙子,将从戈壁滩上捡来的大块鹅卵石和装满土的麻袋塞进轮胎底部。
这种纯粹的物理作业,在三十五度的高温下,极其消耗体力。
工人们的帆布工作服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呼吸间全是呛人的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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