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好石头后,老刘放下千斤顶。
卡车的轮胎终于接触到了坚实的支撑物。
但仅靠这辆卡车自身的动力,依然无法拖动这十吨重的锅炉爬出河床。
老刘挥了挥手,调来了两辆配备了大马力卷扬机的履带式牵引车。
粗大的钢丝绳被拖拉过来,一头挂在卡车前方的拖车钩上,另一头连接在牵引车的卷扬机滚筒上。
两辆牵引车的履带死死地抠住河床边缘的硬土。
“一号车、二号车,挂低速挡!
卷扬机同步收线!”老刘站在高处,手里拿着红色的指挥旗。
“轰隆隆!”
两台柴油发动机同时发力。
钢丝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陷入沙坑的卡车司机也配合着踩下油门。
在两台牵引车强大的拉力下,卡车猛地向前一窜,轮胎碾压着垫好的石头和麻袋,终于挣脱了软沙的束缚,爬上了坚硬的河岸。
没有欢呼,没有休息。
老刘指挥着后面的卡车,绕开刚才陷车的沙坑,沿着压实的车辙继续前进。
这就是这支勘探大队的日常。
在两千公里的路程中,他们遇到了无数次爆胎、水箱开锅和陷车。
没有外援,所有的机械故障都只能依靠车队随行的钳工和焊工,利用简陋的工具在风沙中就地解决。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跋涉。
车队终于抵达了祁连山北麓的玉门老君庙地区。
这里海拔两千四百多米。
空气稀薄,常年刮着七八级的大风。
四周是一片荒凉的戈壁和寸草不生的山丘。
一条被称为“石油河”的河流在山谷间流淌,河水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褐色的油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天然沥青和硫磺的味道。
这股味道,对于孙建初和老刘等人来说,却是世界上最迷人的香气。
“到了。”孙建初推开吉普车的车门,跳下车。
他拿着地质锤,走到河边,敲下一块带有黑色油迹的岩石,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构造。
“背斜构造,砂岩储层。
地表有原油渗出。
地下肯定有大东西。”孙建初在本子上画下草图,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大部队在距离石油河不远的平地上开始扎营。
帐篷被一顶顶地撑起,四周用大石头压住防风裙,以防被狂风吹走。
工程兵们挥舞着工兵铲,在坚硬的戈壁滩上平整场地。
老刘带着钻井工人,开始了最核心的作业——架设井架。
三十米高的钢制井架,是拆散成一段段角钢运来的。
工人们没有大型起重机,只能利用a字型扒杆和卡车上的卷扬机,将这些沉重的钢材一段段吊起,在半空中进行螺栓拼接。
高空作业的工人们绑着安全绳,在七八级的大风中摇摇晃晃。
他们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握住手里的扳手,将粗大的螺母死死拧紧。
用了整整五天的时间。
一座黑色的钢铁井架,在荒凉的戈壁滩上巍然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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