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西北兵工厂总部。
材料与弹道检验室。
这个原本属于兵工厂核心技工的区域,在最近几周里迎来了一批面孔不同的新同事。
几名高鼻深目、穿着白大褂的欧洲人,正围在一张宽大的实验桌旁。
他们是欧洲流亡犹太科学家和工程师。
带头的一位名叫大卫·斯特恩。
他曾是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的高级弹道学工程师,因为犹太血统被剥夺了职位并面临逮捕,最终登上了大西北的货轮。
大卫的身边,站着周天养以及几名八级老钳工。
实验桌上,摆放着几张从锦州前线拍回来的照片,以及几块沾着混凝土粉末的弹片残骸。
“周总工,前线的报告很明确。
一百五十二毫米口径的高爆弹,在击中两米厚的特种混凝土时,能量扩散了。”
大卫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指着照片上那个浅浅的弹坑。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球形的爆炸示意图。
“高爆弹依靠的是猛炸药在瞬间产生的爆轰波。
这种爆轰波是球形向四周扩散的。
当它撞击在坚硬的平面上时,大部分能量被反弹或者向空气中消散了,只有一少部分能量作用于墙体。
所以只能炸出一个坑,而无法贯穿。”
周天养看着黑板上的图,点了点头。
“我们之前的想法是增加炸药量。
如果把口径扩大到两百零三毫米,或者研制更重型的航空炸弹。
是不是就能炸穿?”
大卫摇了摇头。
“增加炸药量,确实能提高破坏力。
但这是一种效率极低的粗暴方式。
而且,前线的装甲部队不可能带着沉重的岸防炮去进行野战机动。”
大卫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的高爆弹旁边,画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截面图。
“在欧洲的实验室里,一直有一种物理现象的探讨,叫做门罗效应。”
大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柱体,但在圆柱体的前端,他画了一个向内凹陷的锥形空腔。
“如果我们改变炸药的形状。
在圆柱形炸药的前端,制造一个空心的圆锥体。
并且在这个圆锥体的表面,贴上一层金属内衬,比如紫铜。”
大卫手中的粉笔在锥形的尾部画了一个引爆点。
“当炸药从尾部起爆时,爆轰波向前推进。
它会以极高的压力,均匀地挤压那个紫铜制造的锥形内衬。”
大卫在黑板上画出几道汇聚的箭头。
“在这个瞬间,巨大的压力会让固态的紫铜变成一种超塑性流体。
这股金属流体会沿着锥形的中心轴线汇聚,最终形成一股极细、极高速的金属射流。”
大卫转过身,看着周天养。
“这股金属射流的速度可以达到每秒八千米以上,温度高达上千度。
它不再是面杀伤,而是将所有的爆炸能量,集中在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面积上。”
“在这样的金属射流面前,无论是均质钢装甲,还是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它都能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在瞬间烧穿、打透一个深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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