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铁成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第二师师长。
“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知道在野外平原上,他们那些装甲只有二十五毫米厚的九七式战车,加上马拉的火炮,会被我们的装甲集群单方面屠杀。
所以他把所有的兵力收缩进城市,想利用复杂的建筑环境,抵消我们的重炮直瞄优势,逼迫我们用步兵去进行逐屋争夺。”
第二师师长冷哼了一声。
“如果在奉天打巷战,我们的坦克视野受限,152毫米自行突击炮的威力也施展不开。
日军只要躲在废墟和地下室里,用燃烧瓶和炸药包进行自杀式攻击,就能给我们造成严重的装甲战损。”
魏铁成将铅笔移开奉天,指向了东北平原更加广阔的腹地。
“委员长在西京下达的战略指导只有八个字:扬长避短,切断动脉。”
魏铁成的笔尖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大弧线。
这条弧线从他们目前所在的锦州以北区域开始,没有指向正东方向的奉天,而是折向了东北方向。
弧线穿过阜新、彰武,沿着大兴安岭南麓的边缘地带延伸,避开了所有的人口密集区和日军重兵把守的城镇。
最终,笔尖重重地落在了长春与奉天之间的一个关键节点,四平街。
“不打奉天。”
魏铁成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们不进日军给我们准备好的绞肉机。”
“第二装甲师,外加两个摩托化步兵团和炮兵旅。
留在正面。”魏铁成看着第二师师长,“你们的任务是佯攻。
在奉天外围展开阵型,动用所有的远程火炮对日军的外围阵地进行持续炮击。
让梅津美治郎相信,大西北的百万大军正在准备强攻奉天。”
“而第一装甲师,将全军脱离正面战场。”
魏铁成指着那条大弧线。
“我们将进行一次距离超过四百公里的战略大迂回。”
“第一装甲师下辖的四个中型坦克团、一个重型突击炮团,以及配属的防空雷达营和油料补给车队。
全军保持无线电静默。”
“我们沿着大兴安岭边缘的荒野推进。
这里没有公路,只有土路和草原。
日军认为这种没有后勤依托的无人区是坦克的禁区,所以这片区域的防守形同虚设。”
魏铁成的目光落在四平街所在的铁路线。
“四百公里,中途没有补给站。
所有坦克挂载两个两百升的外部副油箱。
卡车装满柴油。
全速履带行军。”
“我们的目标是切断南满铁路主干线。
炸毁连接奉天和北满的所有铁路桥梁。”
“一旦南满铁路被切断。”魏铁成收起铅笔,“奉天城里的那几十万关东军,就会变成一支没有后方、得不到弹药补充、也退不回朝鲜半岛的孤军。”
战术上的平推,在这一刻,升格为大兵团的战略穿插。
这需要对自身装备的机械可靠性和后勤规划有着绝对的自信。
四百公里的纯越野行军,对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支装甲部队来说,都是一次挑战机械金属疲劳极限的疯狂举动。
六月八日。
凌晨两点。
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星月无光。
黑山镇以北的旷野上。
西北第一装甲师的四百多辆坦克,在黑暗中启动了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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