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车间里的高级技师们接到了一项全新的图纸任务。
为了在银幕上呈现出最极致的视觉冲击力,华夏放弃了传统的三十五毫米胶片格式,直接上马了七十毫米宽银幕变形镜头系统。
在恒温无尘的打磨车间里。
八级光学钳工老赵,正站在一台高精度的球面研磨机前。
他的双手戴着纯棉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由稀土光学玻璃毛坯固定在夹具上。
“师傅,这镜头比咱们以前做的高倍望远镜镜头还要大一圈,曲率要求也更复杂。”旁边的年轻徒弟一边添加着含有氧化铈的抛光粉,一边低声说道。
老赵眼睛盯着研磨机的数据盘,头也不抬。
“不管是用来瞄准敌人的坦克,还是用来拍电影。
在咱们这台机器上,公差标准都是一样的。
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百分之一。”
伴随着机器轻微的嗡鸣声,粗糙的玻璃毛坯在金刚石砂轮和抛光粉的反复切削摩擦下,逐渐呈现出一种完美透明的曲面。
这种专门定制的变形镜头,能够在拍摄时将宽广的视野强行压缩记录在七十毫米的胶片上,在放映时再通过反向变形镜头展开,形成一种极其宽阔、具有强烈沉浸感的全景画面。
与此同时,在距离光学厂五十公里外的第三化学联合工厂。
一条全新的感光材料生产线正在全速运转。
彩色电影胶片的制造,是当时化学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它要求在薄薄的醋酸纤维素片基上,均匀地涂布多层含有不同卤化银结晶和彩色成色剂的感光乳剂。
每一层的厚度只能以微米计算,且在化学反应和涂布过程中,对温度和环境洁净度的要求严苛到了极点。
化工厂的总工程师亲自盯在涂布车间的控制台前。
这里没有一丝自然光,只有昏暗的暗绿色安全灯在闪烁。
巨大的涂布机像一头吞吐着胶卷的怪兽。
成吨的明胶混合着硝酸银和各种复杂的有机化学染料,在精确控制的流速下,均匀地覆盖在宽达七十毫米的透明片基上。
“控制干燥通道的风速和温度。
第三层青色感光乳剂的厚度绝对不能出现波动。”总工程师通过内部对讲机不断下达指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醋酸味和明胶的特有气味。
大西北的化学家们,硬生生地用自己建立起来的煤化工和精细化工产业链,调配出了色彩饱和度极高、感光宽容度极大的国产彩色电影胶片。
当镜头和胶片准备就绪,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化电影拍摄,在西北的广袤荒漠中拉开了帷幕。
十一月中旬。
贺兰山脉以北,苍茫的戈壁滩。
这里的地形与两千年前的古战场如出一辙。
黄沙漫天,狂风席卷着粗糙的碎石,在地表发出呼啸声。
在这个原本荒无人烟的地方,大西北工程兵团在短短半个月内,平推修筑了一条长达三十公里的简易硬化公路,并在拍摄场地的中心,建立了一个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庞大野战营地。
《朔风》剧组的导演,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长发披肩的艺术家,而是由西北军政大学调来的一名高级战术教官担任。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大衣,站在一个由卡车底盘改装而成的指挥高台上,手里拿着的不是扩音喇叭,而是直通各个部队的步话机。
这场电影的群演,不是从街头招募的平民,而是整整三个满编的野战步兵师和两个骑兵旅。
十万名正规军士兵,脱下了灰色的现代军装,换上了由西北被服厂按照出土文物一比一复原赶制出来的汉代玄铁扎甲和红色战袍。
这种盔甲不是用塑料或者轻木板糊弄的道具。
大西北的钢铁厂直接用薄钢板冲压出成千上万的甲片,再由工人用牛皮绳将其编缀而成。
穿在身上,带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和真实的碰撞声。
清晨七点。
戈壁滩上的气温在零下五度。
“各机位报告状态。”导演对着步话机下令。
为了全方位捕捉十万人的冲锋场面,剧组动用了二十台七十毫米宽银幕摄影机。
其中五台摄影机,被直接固定在拆除了炮塔的“西北豹”坦克底盘上。
这些钢铁巨兽将作为移动的摄影车,在冲锋的骑兵阵列中进行近距离的高速跟拍。
“一号装甲机位就绪。
镜头除尘完毕。”
“二号高塔机位就绪。
胶片装填完毕。”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已经集结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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