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匹战马在寒风中喷吐着白色的雾气,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冻硬的地面。
骑兵们手持长达四米的重型马槊,锋利的精钢矛头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在骑兵方阵的后方,是八万名排列成严密方阵的步兵。
他们手持强弩和长戟,方阵的严整程度,就像是用尺子在戈壁滩上画出来的几何图形。
“场务爆破组。
引爆预埋炸点,制造战场硝烟。”导演下达了开拍前的最后准备。
在拍摄场地的前方。
西北军工兵团的爆破手按下了起爆器。
并没有使用好莱坞惯用的那些产生大量黑烟的汽油弹。
工兵们使用了按比例精确调配的军用发烟剂和少量的tnt。
“轰!
轰!”
几声沉闷的爆响后,戈壁滩上腾起了几十道灰黄色的烟柱。
这些烟柱在狂风的吹拂下,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了一种极具历史厚重感的真实战场硝烟。
“全军冲锋!”导演猛地挥下手中的红旗。
军号声在戈壁滩上骤然响起。
没有经过任何排练的做作,这些本就是现役军人的群演,在听到冲锋号的那一刻,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被瞬间唤醒。
两万名骑兵同时催动战马。
起初是沉闷的马蹄声,随后这声音迅速汇聚、放大,变成了一阵仿佛要将地壳撕裂的恐怖轰鸣。
两万匹战马在戈壁滩上奔腾,扬起的黄沙遮天蔽日。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站在指挥台上的导演甚至感觉到脚下的钢架在发生高频的共振。
在骑兵的洪流中,五辆伪装成战车的坦克摄影车同步加速。
柴油发动机爆发出怒吼,履带碾压着砂石。
摄影师将自己死死地绑在坦克的装甲外壳上,双手稳稳地操控着沉重的摄影机,镜头直面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骑兵和闪烁的矛头。
紧接着是八万步兵的推进。
“呼!
哈!”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震天的怒吼声,在旷野中回荡。
他们踏着前面骑兵扬起的漫天尘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压迫感向前平推。
没有电脑特效能够模拟出十万名真实的、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士兵同时冲锋时所产生的生物学威压。
那种真实的尘土、战马的汗水、盔甲剧烈摩擦产生的金属交鸣声,被现场布置的几十个高敏度麦克风忠实地记录在磁带上。
这场戏的拍摄,仅仅持续了十分钟。
当导演喊出“停”的时候。
整个戈壁滩上弥漫着浓烈的尘土味和马匹的气息。
所有的摄影师都瘫坐在机位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着监视器里回放的画面,很多人甚至忘记了关闭机器。
这种宏大的视觉冲击力,已经超越了电影艺术的范畴,更像是一场对工业组织能力和国家动员能力的残酷阅兵。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朔风》剧组在西北的各地辗转。
他们动用了真实的攻城器械,用真正的燃烧弹制造火海,甚至调动了空军在云层上方投放照明弹,以模拟古代战场上奇异的天象。
一九六三年十二月。
当漫天大雪再次覆盖西京市的时候,《朔风》的后期剪辑和配音工作全部完成。
大西北迎来了它第一部七十毫米宽银幕彩色史诗巨制的国内首映。
首映地点选在了西京市中心刚刚落成的“东方红大剧院”。
这座剧院是一座典型的宏伟建筑,外部采用了大量的花岗岩立柱,内部则可以容纳超过三千名观众。
剧院的内部装修没有过度奢华的水晶吊灯,而是采用了吸音效果极佳的软包墙壁和符合声学设计的阶梯式座椅。
最为震撼的,是舞台中央那块宽度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二米、呈现出微小弧度的巨大银幕。
晚上七点。
剧院外面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西京第三炼钢厂的青年轧钢工陈强,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斜纹布夹克,推着一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停在了剧院门前的存车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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