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台机器在强大的动力下微微颤抖。
车库外,几十个黑色的原油储罐整齐排列。
十几辆油罐车正在进行着紧张的饱和式加注作业。
“三组!
检查二号机的脱粒滚筒皮带!
五组,把所有的割刀间隙再调一遍!”粗壮的机修班长站在一个空油桶上,扯着嗓子大吼。
“动起来!
全动起来!
麦子要是冻在地里,咱们过冬就得去喝西北风!”
下午两点。
抢收战役正式打响。
在辽阔的场区土路上,出现了一幕让人心潮澎湃的钢铁洪流。
整整八百台重型联合收割机,排成了长达数公里的队列。
它们没有火炮,但那种成群结队、轰鸣着向前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一支即将投入决战的装甲集团军。
浩浩荡荡的车队开进了一百五十万亩的待收割区域。
老王驾驶着他的三号车,驶入了指定的五号地块。
他推下工作档杆,将柴油机的油门推到了最大。
前方的拨禾轮像巨大的风车一样快速旋转,将高高的麦秆无情地压向下方。
锋利的往复式切割刀片在液压的驱动下,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疯狂开合。
伴随着机器吞噬作物的巨大噪音,成片成片的金黄麦浪被强行卷入机器内部。
在机器的腹腔里,高速旋转的脱粒滚筒将麦粒和秸秆瞬间分离。
饱满的麦粒顺着倾斜的滑槽,像一条金色的瀑布,哗啦啦地倾泻入后方巨大的储粮仓中。
而粉碎后的秸秆和麦糠,则被高压风机从尾部的抛撒筒中猛烈喷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黄色的粉尘带。
这根本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劳作,这是纯粹的工业切割与物质分离。
在收割机群的后方,紧紧跟随着数百辆载重量达到十五吨的十轮重型卡车。
当老王仪表盘上的粮仓满载指示灯亮起时,他根本不需要停下机器。
他只需拉动驾驶舱内的一个操纵杆,一条长长的卸粮筒从收割机侧面伸出。
一辆并排行驶的运粮卡车立刻默契地靠了过来。
金色的麦粒顺着卸粮筒,准确地砸入卡车的车厢里。
在行进间,两台机器完成了无缝的物流交接。
装满粮食的卡车随后按响喇叭,猛踩油门,呼啸着驶向远处的烘干塔和圆筒粮仓。
而空着的卡车立刻补上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秋风变得越来越狂暴。
天空中开始飘落细小的雪粒。
气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傍晚时分,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在农庄后方的职工家属区。
这里并没有因为风雪的到来而关门闭户。
相反,整个家属区变成了一个庞大的野战后勤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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