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立边防检查站。”
“这道铁丝网,就是隔离舱的阀门。
特区里面再怎么翻江倒海,那些思潮和混乱也被挡在铁丝网以南。
内地的人要进去,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持有特区通行证。”
“大西北这台机器,从今天起,装上双引擎。
北方负责提供不可撼动的重工底座,南方负责在全球市场上疯狂撕咬利润。”
指令下达。
庞大的国家机器迅速在行政和基建层面完成了资源调配。
一九七三年的初冬,北方的第一场雪落下时,一场浩浩荡荡的民间迁徙,顺着大西北密集的铁路网,开始向南方涌动。
中原腹地,某地级市火车站。
清晨五点,火车站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冷风夹杂着雪粒打在人们的脸上,但无法驱散人群中弥漫的焦躁和兴奋。
二十二岁的陈建背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站在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工装,袖口磨出了线头。
陈建原本是市里第一纺织厂的初级机修工。
厂里效益不好,人员严重超编。
像他这种进厂没几年的年轻工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拿着扳手在车间里闲逛,到了月底领那点饿不死但也吃不饱的死工资。
每天看着老师傅们喝茶看报,他能一眼望穿自己三十年后的样子。
半个月前,他收到了一个同乡的来信。
那个同乡胆子大,第一批申请去了南方那个新设立的特区。
信里的内容让陈建整整三个晚上没有睡着觉。
“建子,赶紧来。
这里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在招人。
这里的工厂没有那么多开会和学习,只要你肯下死力气干活,一个月挣的钱,抵得上在老家干一年。
带好你的边防证,来鹏城找我。”
陈建瞒着父母,辞了厂里的工作,去派出所跑了三天,终于办下来了一张极其珍贵的“前往边防禁区特许通行证”。
“一张去广州的硬座。”陈建把几张皱巴巴的西北票和通行证递进售票窗口。
售票员看了一眼通行证,敲了几个章,递出一张硬纸板车票。
随着候车室的大门打开,陈建跟随着汹涌的人流,扛着蛇皮袋,拼命地挤向站台。
停靠在站台上的,是一列长达二十节的绿皮火车。
车厢连接处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车门刚一打开,人群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车厢。
陈建凭着年轻力壮,硬是挤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他把蛇皮袋塞进座位底下的空隙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车厢里的气味很快变得复杂起来。
旱烟的烟味、潮湿棉衣的霉味、汗臭味以及各种干粮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
列车拉响汽笛,伴随着钢铁车轮与铁轨接缝处发出的“哐当、哐当”声,缓缓驶出车站。
陈建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雪景,心里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种挣脱了牢笼的狂热。
他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三个年轻人,口音听起来像是陕北那边的。
他们同样背着简单的行囊,眼神中闪烁着相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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