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银子,对张家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翁翁让我来催的。”他又补了一句,“说三叔若是起不来,便罢了。
话得带到。”
起不来,便罢了。
林渡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
不是“三叔身体可好些了”,不是“要不要送些吃的”。
是起不来便罢了。
原主在这家里的分量,大概还不如院子里那条黄狗。
狗好歹有人记得喂。
“爹……”喜妹儿小声叫了一句,眼神怯怯的。
手不知什么时候拽住了他的袖子。
林渡看向她。
她抿了抿嘴,没说话。
肚子替她说了。
咕噜一声,清清楚楚。
两天一夜。
原主受伤晕倒,大房那边只每日送过两顿稀粥。
早上喜妹儿带着庆哥儿,在院子里捡了宝哥儿吃剩的饼渣。
宝哥儿嫌饼子烙得硬,咬了两口扔在石桌上,晒干了。
喜妹儿等人走净了,才悄悄过去,把没沾灰的那半掰给弟弟,自己啃了剩下的。
饼渣。
林渡闭了闭眼。
他自己也饿了整整两天一夜,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前世也苦过,但那种苦和这种苦是两码事。
那时候再穷,总有一口泡面。
这里的饿,是真的会死人的。
他睁开眼,看向宝哥儿。
“宝哥儿,你先去。
三叔收拾收拾就过来。
让你爹把鸡腿给我留着。”
宝哥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病恹恹的三叔,怎么说话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哦了一声,转身跑了,脚步声噼里啪啦地远去。
喜妹儿抓紧了他的袖子。
“爹,你别起来。
我去跟翁翁说……”
“喜妹儿。”
她住了嘴。
眼睛亮晶晶的,像晨光中树叶尖上的露珠儿。
“庆哥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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