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里。
隔壁阿牛带着他玩。”喜妹儿的声音小下去,“他今儿早上只吃了半碗粥。
我哄他,说爹病好了就有吃的了。
他一直等着。”
林渡沉默了一息。
然后撑着床板坐起来。
身体虚弱得厉害,光是坐直这个动作就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黑了一瞬,他咬着牙等那片黑过去,然后慢慢把腿挪下床。
“爹!”喜妹儿伸手来扶。
“没事。”
他低头找鞋。
床下一双旧布鞋,鞋面磨得透亮,右脚那只底子裂了口,用麻线缝着。
他看了两秒,伸脚进去。
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
喜妹儿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像根小拐杖。
九岁的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爹,你能走吗?”
“能。”
不能也得能。
他扶着门框走出去。
院子里日光晃眼,墙角蹲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庆哥儿穿着一件大一号的短褐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什么。
隔壁阿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你爹头上的伤好了吗?”
“还没有呢。”庆哥儿头也不抬。
“谁给他包的?
头上缠那么大圈布。”
“姐姐扯了件旧衣裳,撕成条,包了一晚上。”
阿牛凑近了些:“请郎中没?”
庆哥儿手上的树枝顿了一下。
“没钱。
翁翁说不碍事。”
“你饿不饿?”
“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叫了一声。
五岁的孩子还藏不住身体的本能,尴尬的低下头,树枝划得更用力了,像跟那片泥地有仇。
林渡站在屋檐下,胸口感觉有些发闷。
“庆哥儿。”
五岁的小儿子猛地抬头。
庆哥儿看见他愣了一瞬,扔了树枝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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