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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草芥称王 > 第518章 汾水西行公子去,陇坂九回祸自生

第518章 汾水西行公子去,陇坂九回祸自生(2/5)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晚风穿殿而过,掀动垂落的素色纱幔,软幔轻摇,漾开层层涟漪。

长春宫内,纱灯暖光温润柔和,静静映着一面题满诗句的画屏。

胡妩身着一身雅烟色寝衣,腰间衣带松松地系着,轻薄柔润的衣料贴合着身姿,勾勒出丰盈曼妙的曲线。

此刻的她,褪去了紫宸殿上大发雌威的庄严肃穆,卸下了皇后的威仪冷厉,只剩下入骨的慵懒妩媚,风情万千。

她斜倚着沉香软榻,柔荑托腮,眸光遣绻地落在画屏之上,轻声吟咏着杨灿特意为她所作的诗句,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灯影错落,在她眉眼、身姿间织就明暗交错的网格,光影也如其人,遣绻缠绵。

她的肌肤莹润吹弹可破,脖颈纤长挺秀,松垂的衣袂间,锁骨深陷分明,能养鱼了,还有若隐若现的雪谷————,绰约身姿恰配得上这绝代风华。

一笑嫣然,风华绝代。

可浅笑未落,胡妩却又悠悠叹了口气,眉眼间的温柔敛去,染上几分倦怠。

深宫岁月压抑枯燥,这般品诗闲酌的时光,已是她难得的松弛与慰藉。

可心头烦忧,早已挥之不去。

帝後两族的裂隙,从皇帝高淡图谋削弱後族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注定,再无修复的可能。

人心一旦生出嫌隙,便如破镜难圆,纵是勉强拼凑,裂痕也永远无法消弭。

而後高淡一连串荒唐失度的行径,更是让她彻底心冷失望。

身为九五至尊,想要收拢皇权、制衡外戚士族,那是帝王的本分,她认。

斗法呗,你赢,我就输。

你若手段狠厉铁血,那也只是帝王权术、为君之道,她不会坐以待毙,但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可是高淡的所作所为,全然没有半分帝王胸襟与格局。

他不思精进治国之道、深耕帝王心术,反倒将市井无赖的狡黠、军汉匹夫的粗鄙手段,悉数用在庙堂博弈、君臣制衡之上,拙劣不堪,难登大雅。

平心而论,这般格局狭隘、心性浅薄的帝王,於根深蒂固的後族而言,未必是坏事,反倒更容易拿捏制衡。

可抛开後族立场,高淡终究是她胡妩的结发丈夫。

她宁愿高淡狠绝霸道、杀伐果断,哪怕最终後族倾覆、自己一败涂地,也胜过如今这般,为他的愚钝昏庸而心生羞愧。

自晋阳文会以来,高淡的种种举措,彻底暴露了他的急躁狭隘、昏聩无能。

他的所有弱点与短板,已然赤裸裸地摊在朝野众人眼前。

自此往後,不止後族、士族想要拿捏皇帝,就连宗室帝族,恐怕也会有人暗生异心、

蠢蠢欲动了。

她是大穆皇后,是高琰的结发妻子,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她怨恨高淡的凉薄背叛,也鄙夷他的昏庸无能,却终究不能坐视他散尽君威、跌落帝位。

往後岁月,她既要时时防备这位愚蠢的帝王再度针对後族、闹出什麽荒唐事来,又得时时做好为他收拾烂摊子、填补祸事窟窿的准备。

一念及此,心累。

皇帝寝宫之内,气氛十分压抑。

高淡仰卧於御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时不时掩唇低咳时,待手帕移开,上面便有晕开的点点暗红血丝。

内侍总管李顺垂手立於榻边,眉眼间满是恭谨,大气也不敢出。

御榻前摆着两张锦墩,仪郡王高睦与乐安郡王高衍并肩坐着,满面忧色。

高淡满腔怒火,低声咒骂着,情绪激愤时,便攥紧拳头,狠狠捶打在床榻之上。

「一群白眼狼!

尽是欺君罔上之辈!」

他嗓音嘶哑,满是怨愤地喷着:「後族胡氏,世受国恩、累代荣宠,却心怀异志、忤逆朕躬,这是叛国!

山东高门,仰仗朝廷恩典立身扬名,却势大欺主、无君无父,全然不顾君臣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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