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炎伸手将那只储物袋取出来,托在掌心中掂了掂重量,确认里面的东西完好,脸上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神色。
易长生的视角在段炎取出储物袋的那一刻便已经悄然贴了上去。
虚维之眼的穿透能力对于这种低阶储物袋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阻碍,他的意识如同一束无形的光线穿过兽皮面料,清晰地看到了袋中的内容。
袋内的空间不大,和普通的储物袋一样,只有一方左右的空间。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只玉瓶,瓶口封着朱砂,里面装着大约十几粒辟谷丹。
旁边还有几个小瓷瓶,里面是几种一二阶的灵丹,品阶不高,都是补充法力和疗伤的寻常丹药。
除此之外,袋中再无他物,只有一只单独放置在袋内角落处的深褐色木质方盒。
那只木盒比手掌略小一些,盒盖与盒身之间贴着一条薄薄的封灵符,符文简单而工整,虽然品阶不高却保存得极好,符纸上的朱砂颜色依然鲜亮如新。
易长生的视角穿过木盒的木质纤维,看到了盒中有一枚金色令牌。
令牌约莫三指宽、一掌长,厚约半指,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在虚维之眼的感知中泛着一层极其内敛而深厚的灵光。
那种灵光与寻常法器法宝散发的灵光完全不同,更加沉稳、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就如同深埋在地底千万年的古玉被掘出后依然带着的那种凝练而不张扬的光华。
令牌的正面镌刻着两个字,笔画刚劲有力,每一道笔划都如同用刀锋刻入金属般深可见底,那两个字的形状虽然古老,但易长生依然辨认得出来是“聂元”。
令牌的背面同样刻着字,笔迹更加密集一些,是一行四字——“无影传承令”。
传承令。
易长生的意识在触及那四个字的瞬间微微一凝。
他灵界探查多年,对于“传承”二字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在修仙界中,一个传承令所指向的,往往是一位已故或者已经离开此界的大能修士在自己陨落或飞升前留下的最后遗产,甚至是仙人布置留下的传承。
一座藏有功法、心得、宝物的秘境洞府,留给后世有缘人来继承。
这种传承秘境通常设立得极为隐秘,入口处设下重重禁制和筛选手段,确保只有符合传承者条件的人才能进入其中。
而传承令则是那把钥匙,没有它便无法触动秘境的入口,即便找到了位置也无法通行。
段炎手中的这枚令牌指向的,正是不远处那座被八阶甚至九阶仙阵环绕着的秘境。
聂元,这个名字易长生从未在灵界的典籍和传闻中听说过。
但那并不奇怪,一位能布下那般层次仙阵的大能,其存在的年代恐怕要追溯到极其遥远的过去,远在如今灵界的大多数宗门和势力建立之前。
那位名叫聂元的修士,在漫长岁月前的某个时刻,选择将自己的传承埋藏在这片荒芜的地底深处,以一道连七级虚维之眼都无法穿透的仙阵作为屏障,静静等待着持令者的到来。
易长生的心中浮起一系列的推算。
段炎能够找到这里、拿到这枚传承令,要么是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某个指向此地线索的古籍或遗物。
要么就是他本人的血脉或者资质恰好符合聂元传承者筛选的条件,在某种他自身都未必完全明白的契机下被引导到了这里。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说明这座秘境的价值非同小可。
一位需要八阶乃至九阶仙阵来守护的传承,其中蕴藏的功法、法宝、丹药、灵材,其底蕴恐怕远超大乘的洞府,甚至可能与更高层次的修士有关。
段炎将那只灰褐色储物袋收入怀中,然后将悬在顶部的暗格重新合拢,将那根被切断的钟乳石原样扣回原位。
他清理掉了自己触碰过的痕迹,确认一切恢复原样后才沿着侧道退出,回到主通道中。
他这一次没有停顿,径直向着地底深处的那座传送阵走去。
脚步比之前更加轻快了几分,像是终于拿到了最后一把钥匙的旅人,确信前方的门即将为他敞开。
他再次站在传送阵的边缘时,天色已经无法从地底判断,但他体内的生物钟告诉他此时大约是入夜时分。
他上前一步靠近传送阵,将那只灰褐色储物袋拿出来,缓缓打开了袋口。
他没有先取丹药,也没有取那瓶辟谷丹,而是直接从袋中将那枚暗金色的令牌取了出来。
令牌离开储物袋、暴露在地底空气中时,表面的暗金色微微一亮,像是沉睡之物被外界的灵力唤醒了一瞬。
段炎将那枚令牌平托在掌心,仔细端详着正面那两个古体篆字,指腹沿着“聂元”二字的笔画缓缓滑过一遍,感受着每一个笔划在指尖留下的细微凹凸触感。
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沉静而庄重,带着一种即将面对某种重大时刻的人特有的专注和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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