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浩十指交叉,搭在桌沿。
“既然刘书记亲自挂帅总指挥,物资和资金的调度权,县政府今天下午就可以完成移交对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顺着平滑的大理石桌面,推到刘海平面前。
“不过,防汛无小事,权责须对等。”
朱文浩平视着刘海平。
“这是省委办公厅前日刚刚批转下来的《清江县重大民生风险警示》。
劳书记在上面做了亲笔批示。”
刘海平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看到“劳立国”那遒劲有力的红笔签名,心头猛地一跳。
“清江县水系复杂。
跃进水库的二期防渗加固虽然有了reits资金兜底,但主体工程还要十天才能完工;清河镇的排涝管网也未经历过大水漫灌的实地检验。”
朱文浩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这两处,是今年全省防总挂了号的一级风险点。”
他将第二份文件向前推了半寸。
“按照省防总《关于落实防汛行政首长负责制的规定》。
统揽全局的第一责任人,必须签下这份防汛军令状。”
朱文浩眼神清明,透着洞穿一切的冷厉。
“这白纸黑字要直报省防总备案。
大坝若稳,刘书记记头功;水库若是决了口,或者资金调配在转移过程中出了纰漏……”
朱文浩身躯后靠,看着面色逐渐发僵的刘海平。
“这渎职的罪名,连同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刘书记就得一肩挑起来了。”
会议室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雷建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额头渗出一层白毛汗。
刘海平死死盯着那份防汛军令状,脸色阴沉。
他不签,就是畏难避责,第一天立的威信当场扫地。
他签,跃进水库那烂摊子要是真出了事,他刘海平就是第一个上断头台的替死鬼。
“文浩同志考虑得真够周全的。”刘海平咬着牙,一字一顿。
“国以民为本。
为政者,不敢不周全。”
朱文浩语气散漫,将一旁的一支黑色签字笔拔下笔帽,递了过去。
“刘书记,请。”
刘海平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过那支笔,在军令状的底端重重签下名字,力道之大,险些划破纸背。
“散会!”
刘海平将笔一摔,推开椅子大步走出会议室。
雷建华赶忙拿起笔记本,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吴德海端着水杯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咧嘴直乐:“浩哥,刘海平今天那张脸,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以为自己来摘桃子,结果捧了个雷管。
这下他每天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盯水库了。”
“‘欲将取之,必先与之’。”朱文浩翻开桌上的一份《农科院秋收苗种评估册》,“他带着刘家的私怨来,行事必求速效。
他越想立威,咱们就给他越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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