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进水库大坝。

临江市建源水利勘测中心的四台地质探测车横在坝顶。

几名穿着反光背心的技术员围着一台取芯钻机，捣鼓了半晌。

带队的工程师张海林拿着几页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单，脸色严肃地走到朱文浩面前。

“朱县长，结果出来了。”张海林将数据单递上前，“二期防渗墙的灌浆密实度不达标。

在三号和五号坝段底部，探测到了明显的空腔和水流渗漏迹象。

这工程，质量不合格。”

吴德海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吴德海一把揪住张海林的衣领，“这大坝是我带着人没日没夜守着灌的浆，用的全是一线标号的水泥！

你那破机器在边上随便钻了两个眼，就敢说空腔？”

张海林被勒得喘不过气，涨红了脸挣扎：“我们是市府备案的甲级资质机构，数据说话！

你……你这是妨碍公务！”

“德海，松手。”

朱文浩站在风口，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翻滚的江水。

吴德海咬着牙，狠狠撒开手，退了半步。

朱文浩没有去看那份写满专业术语的数据单，视线越过张海林的肩膀，落在远处翻滚的江水上。

“张总工的机器，钻得挺深。”朱文浩收回目光，伸出手，“验收不合格的结论单，我签字。”

张海林愣住了。

他来之前，市长秘书暗示过，清江县这位常务副县长极其难缠，必定会在现场百般阻挠。

他连应对反驳的话术都背了十几套，谁知对方连看都不看，直接认了。

“朱县长，这……”

“既然是市府备案的权威机构，县政府自然认。”朱文浩拿过张海林递来的签字笔，在结论单底端签下名字，笔画干脆。

笔帽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带着你的报告，回市里复命去吧。”朱文浩将单子递还，转身走下大坝。

吴德海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浩哥！

你签那玩意儿干啥！

这不等于认了咱们搞豆腐渣工程吗？

省里的八千万reits资金就指着这报告闭环呢！”

“天要下雨，他要送死，拦不住。”朱文浩步履沉稳，“图穷匕见，刘书记的戏台搭好了，咱们得回去听戏。”

下午两点，县委三楼常委会议室。

排气扇单调转动。

刘海平端坐在主位，那份建源中心出具的《不合格报告》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

“同志们！”刘海平嗓音低哑，手指敲着那份报告，“八千万的省级特批资金，砸下去换来的竟然是一座千疮百孔的病险库！

这就是咱们清江县政府引以为傲的阳光工程？”

他视线越过长桌，死死钉在朱文浩身上。

“打着金融创新的幌子，绕开市级财政监管，结果干出这种以次充好的勾当！”刘海平手背敲击着报告，“这事关几十万老百姓的身家性命！

县政府必须给全县、给省委一个交代！”

代县长雷建华适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刘书记说得对。

大干快上，萝卜快了不洗泥。

阳光专户缺乏上级把关，资金流向很容易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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