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出事,是他自己的问题。”
“那你还替他说话?”郑国平问,“小张,你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张韬他想起陈国海在五金厂办公室里,那副被抽干了力气的佝偻背影。
那些画面闪过,快得抓不住。
“郑局长。”张韬开口,“这个电话,说实话,不是替他求情。”
“我是替我养父打的。”张韬继续说道,“陈文华犯了法,该怎么判还是怎么判,法律上的事情我干涉不了,您也是。”
电话那头,郑国平“嗯”了一声,没打断。
“但供应站的谅解书,是个从轻情节。
这个情节能不能给,是物资局内部的事。
您是局长,您说了算。”
郑国平那边依旧沉默。
张韬吸了口气,胸腔里那点压着的东西往外顶。
“郑局长,有些话我得说明白。
我跟陈文华,没什么情分。
他以前干过什么,您多少也听过一点。”
“我听说了。”郑国平终于开口,“挺不是东西。”
“对。”张韬接住话头,没替陈文华辩解半分,“他不是东西。
但陈国海,就是他爸,养了我二十年。”
张韬停了一下。
二十年,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虽然后来把我赶出来了。
但那二十年里,他没亏待过我。
我发烧,他半夜背我去卫生所。
我上学,他把攒了半年的技术津贴给我交学费。
这些事,我都记着。”
郑国平那边传来一声叹息,几乎听不见。
“他求我那天,”张韬顿了顿,“在我厂门口站了两个多小时。
天擦黑,车间灯都快灭了,他才过来。
开口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我不能让他白来。”张韬把这句话收了尾。
电话里静了。
郑国平在那头,张韬在这头。
隔着线路,两个人都在消化刚才那段话里的东西。
不是求情,是还债。
是把过去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折成眼下这一通电话。
账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郑国平终于笑了。
“张韬啊。”郑国平开口道,“我跟你认识不算短了。
你这个人的脾气,我多少也摸到了一点。”
张韬没接话,等着下文。
“你不是菩萨心肠,你是账算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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