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雅看着桌上的那份红头文件,脸色铁青,秀气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她已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好几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杂乱,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这个梁国忠,太阴险了!”林晓雅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哪里是大棒,这分明就是淬了毒的蜜糖!
把你调走三个月,清河这刚刚打开的局面,马上就会回到原点!”
齐学斌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色相比林晓雅反而要平静得多。
“书记,稍安勿躁。”他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的茶叶,“这茶不错,雨前龙井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林晓雅瞪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省委组织部的点名调训,连我也没办法拦!
我刚给市委组织部打过电话,那边的答复是,这是省里的硬性指标,必须执行!”
“我知道。”齐学斌淡淡道,“正因为拦不住,所以急也没用。”
“那你还这么淡定?”林晓雅气不打一处来,“你难道真想去那个什么劳什子培训班?”
“去,为什么不去?”齐学斌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林晓雅,“这是组织对我的培养,是好事。”
“你……”林晓雅气结,指着齐学斌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齐学斌,你脑子进水了?
你看不出来这是调虎离山?
你前脚刚走,后脚刘克清就能复职!
这几个月我们辛辛苦苦查出来的毒地证据,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变得合规!
到时候楼盖起来了,人住进去了,生米煮成熟饭,你再想翻案,难如登天!”
林晓雅说得没错。
在中国,很多事情一旦既成事实,再想推翻就需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尤其是这种几十亿的大项目,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一旦动工,就像战车启动,谁挡在前面谁就是螳臂当车。
“书记,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齐学斌站起身,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不去,后果是什么?”
林晓雅一愣。
“抗命。”齐学斌吐出两个字,“梁国忠现在的身份是省厅常务副厅长,虽然管不到组织部,但他既然能运作这份文件,就说明他在省里的关系网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如果我以工作离不开为由拒绝,正好给了他把柄。
到时候,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梁家的力量,直接走组织程序就能把我拿下。”
林晓雅沉默了。
她也是体制内的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去,是死缓;不去,是立即执行。
“那……难道就这么认输了?”林晓雅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刘克清按下去,好不容易才让老百姓看到了希望……”
“谁说我要认输?”齐学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还有一丝早已看透一切的从容。
前世,他虽然窝囊,但也混到了副市长的位置。
这种明升暗降、调虎离山的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梁国忠以为把他调离清河,就能斩断他的手脚?
太天真了。
“书记,你觉得,我这半年在清河,靠的是什么?”齐学斌问道。
“靠的是……”林晓雅想了想,“你的能力?
还有……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儿?”
“这只是一方面。”齐学斌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更重要的是,我建立了一套即使我不在,也能自行运转的体系。”
他转过身,看着林晓雅:“老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刑侦大队被我清洗过一遍,现在的骨干都是敢打敢拼的硬汉;顾阗月的技术室,掌握着核心证据,而且她那个人的脾气你也知道,谁的面子都不给;还有阿伟,他在暗处的眼睛,比我们的监控摄像头还要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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