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号。
星期六。
凌晨四点。
清河下了一场暴雨。
齐学斌是被雨声吵醒的。
他在行军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雨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猛烈而密集,像是有人在用一把把小锤子不停地敲着玻璃。
他起身洗了把脸,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夹克和黑色长裤。
没有穿警服,也没有系领带。
他今天不是以公安局长的身份出门,而是以一个普通基层干部的身份去省城。
两个箱子已经放在门口了。
他检查了一遍箱子里的文件,确认每一份都在。
然后他拎起箱子下了楼。
管委会的停车场里停着几辆公务用车,但齐学斌没有碰它们。
他走到最角落的一个车位前,那里停着一辆深蓝色的老款桑塔纳2000。
车身上有好几处掉漆的痕迹,前保险杠还有一道轻微的凹陷。
这辆车是老张的私人车。
昨天下午齐学斌跟他借的。
“头儿,你要去省城,干嘛不开公务车?”老张当时很困惑。
“开公务车太招眼。”齐学斌说,“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去省城了。
越低调越好。”
他把两个箱子放进后备厢,扣上了锁,然后上车发动了引擎。
老桑塔纳的发动机嗡嗡地响了几下,总算点着了火。
凌晨四点一刻,齐学斌驶出了清河县城。
暴雨如注。
雨刷器开到了最快档,但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还是像一层厚厚的水帘一样不停地涌上来。
国道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偶尔有一辆大货车从对面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打得桑塔纳的车身一阵剧烈的抖动。
齐学斌握紧了方向盘。
他选择凌晨四点出发,是经过计算的。
从清河到省城金陵,走国道大约四百公里,正常速度需要六到七个小时。
他计划在上午十点左右到达金陵,然后找一个地方洗漱换衣服,吃个午饭。
下午两点准时到省委后院的永和茶室。
他没有走高速。
不是因为省钱,而是因为高速公路的收费站有监控。
如果叶援朝的人调取收费站的记录,就能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了清河。
走国道虽然慢一些,但不会留下任何电子痕迹。
暴雨中的国道很难走。
路面积水严重的路段,桑塔纳的底盘几乎贴着水面在走。
有几次他感觉到轮胎打滑了,赶紧降低车速。
但他没有停下。
六个小时的路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