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了。
苏清瑜正要开口,齐学斌抬手制止了她。
“韩处长说得对。”齐学斌的声音很平,“联署人数不够,是又一个程序瑕疵。
我不否认。”
韩冰看着他,目光沉静。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齐学斌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按照她过去的审计经验,被审对象通常会在这种时候开始辩解、推卸、找理由。
但齐学斌没有。
马有才在旁边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在齐学斌和韩冰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但什么也没说。
韩冰收回目光,在本子上记了最后几笔,然后看向郑宏彦。
郑宏彦全程沉默旁听。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很多东西,但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齐学斌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
“齐书记的坦诚,我记录在案。”郑宏彦的声音低沉而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但审计的标准不以动机为衡量,以制度为准绳。
此项我们会如实写入审计底稿,最终定性将在全部审计完成后综合判断。”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也请韩处长注意,审计底稿的措辞要客观准确。
事实就是事实,瑕疵就是瑕疵,但瑕疵和违规是两个概念。
最终措辞,由全组会议讨论确定。”
这句话看似不偏不倚,但齐学斌听出了弦外之音。
郑宏彦在提醒韩冰,底稿的措辞不是她一个人能定的。
韩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手里的笔帽轻轻扣了一下桌面。
齐学斌点头:“郑厅长说得对。
我愿意为程序上的瑕疵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质询会结束。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齐学斌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清瑜跟上来的时候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握紧了。
“学斌,你承认得太干脆了。”苏清瑜在走廊里低声说,“你可以在追溯评审的适用范围上跟她多争论一下的。
而且联署人数那个问题,你完全可以说核心会议表决等同于联署。”
“有什么好争论的。”齐学斌说,“事实就是事实。
韩冰拿出来的那份文件是真实有效的。
联署人数不够也是事实。
我跟她在法条上纠缠只会让郑宏彦觉得我在狡辩。
坦诚认错,反而能争取到他的好感。”
“但你注意到郑宏彦最后那句话了吗?”苏清瑜压低声音,“他说瑕疵和违规是两个概念,最终措辞由全组会议讨论确定。
这句话是对韩冰说的,不是对你说的。”
“我听到了。”齐学斌的脚步放慢了半拍,“郑宏彦在划线。
他在告诉韩冰,不要在底稿里自作主张把措辞往重了写。”
苏清瑜沉默了片刻。
“你是在赌郑宏彦的公正?”
“不是赌。
是信。”齐学斌说,“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技术官僚,一辈子只认证据不认人。
这种人如果连实质正确的投资都要往死里定性,他就不配坐那个位子。”
“但韩冰不会善罢甘休。”苏清瑜提醒他,“她今天亮出财监发第27号,只是第一步。
她后面一定还有后手。
你没发现她最后追问联署人数的时候,用的是我们自己的管理办法?
她在告诉我们,她不光研究了省里的文件,连我们自己制定的制度她都翻遍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