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金陵市第一人民医院,十二楼高干特护病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由于是深夜,大厅里的灯光调得有些昏暗,四周静得只能听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梁雨薇神色落魄地推开了最里面一间病房的门。
病床上,已经有些秃顶的梁国忠正虚弱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嘴上吸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点滴针头,脸色蜡黄,原本意气风发的商业巨擘,此时看起来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衰弱老人。
听到动静,梁国忠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梁雨薇,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沙子在磨砺。
“雨薇……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金陵那边出事了?”
梁雨薇走到病床前坐下,拉住梁国忠干瘪的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爸,账户被冻结了。
临水信达、金陵华通,还有那几个海外的空壳账户,全被省纪委给依法冻结了。”
梁国忠听到这话,枯黄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叶援朝呢?
你给他打电话了没有?”
“打了。”梁雨薇擦了擦眼泪,语气悲凉道。
“根本打不进去。
王秘书态度冷冰冰的,连话都没让我说完就挂了,再打就被拉黑了。
爸,叶援朝这是在过河拆桥啊!
当年我们每年给他送那么多赞助,连他在美国的两个孙子的抚养费都是我们公司出的,现在大难临头,他居然一脚把我们踢开!”
梁国忠干咳了几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有些吃力地侧过头,看着梁雨薇,眼中满是凄凉。
“雨薇啊……这就是官场。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官眼里,我们这种搞房地产、做资本的商人,不过是他们需要时用来盛尿的夜壶。
用得着的时候,摆在桌面上,风光无限;用不着或者有味道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进床底下,连看都嫌脏。
叶援朝能走到今天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什么仁慈。
他能切割我们,那是他活命唯一的本能。”
“我不甘心!”梁雨薇咬着牙,恨恨道。
“我们梁家辛辛苦苦做了几十年,华鼎集团几百亿的盘子,凭什么因为齐学斌一个从基层民警爬上来的土包子,就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不是齐学斌一直在清河搞什么独立特区,搞那劳什子长鹏汽车,我们怎么会跟远景资本陷进这种泥潭里?”
梁国忠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力地劝道。
“雨薇……收手吧。
把能转移走的境外资金全部提出来,华鼎在省内的这些资产……不要了。
我们买去加拿大的机票,去那边过下半辈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跟官家斗了,我们斗不过的。”
“收手?
现在还怎么收手?”
梁雨薇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而狰狞,她冷笑着站起身,大声说道。
“纪委现在不仅在查临水信达的账,他们还在查恒泰账户和远景资本的那笔三千万。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