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更明显的疲惫,还有一种下决断的沉重:
“让你们的人都过来……到门前。
慢慢走。
把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
马权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提了起来。
门可能要开了,但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开始。
他(马权)立刻朝身后挥手,动作干脆。
火舞深吸一口气,拉了拉包皮的胳膊。
包皮像得了赦令,几乎是踉跄着从斜坡上往下走,但被火舞拽住了。
“慢点。”火舞低声道,声音被风吹散。
她(火舞)自己也走得很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向外,模仿着马权的姿态。
两人走到马权身边,站定。
马权没看他们,目光依旧锁定墙头。
墙头那三道人影还在,手中的长条状武器握得更紧了。
马权又朝刘波那边做了个手势。
刘波点点头,小心地搀起李国华。
李国华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全靠刘波支撑,双脚在雪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艰难。
刘波左手扶着李国华,右手也刻意远离了刀柄,平伸在身侧。
这段短短的距离,花了将近一分钟。
五人终于在山门前重新聚拢,站成一个小弧线,距离门约五步。
这个距离,门里的人能清楚地看到他们每一个细节。
马权能感觉到,墙头上,以及门后更多看不见的地方,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
审视着李国华枯槁的脸、右眼那狰狞的灰白色晶簇、破烂衣襟下嶙峋的锁骨;
审视着火舞苍白的嘴唇、凌乱的短发、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厚外套;
审视着包皮冻得通红的鼻子、不安分的机械尾、眼睛里混合的恐惧和渴望;
审视着刘波高大但明显疲惫的身形、右臂草草包扎的渗血布条、脸上那道已经愈合但依旧狰狞的旧疤;
最后,审视着马权自己——
独臂,独眼,脸上风霜刻出的深刻纹路,腰间的刀,空荡的袖管,还有那挺得笔直却难掩疲惫的脊梁。
沉默。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马权一动不动,任由他们看。
他(马权)知道,这种审视是必须的。
对方在确认威胁等级,在寻找破绽,也在寻找……或许一丝同为人类的共鸣。
终于,门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木头摩擦的“嘎吱”声,沉重,缓慢,带着一种年久失修的涩滞感。
门闩被拉开了。
声音很响,在风雪声中依然清晰。
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呻吟。
厚重的木门,向内拉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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