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担架旁,检查了一下捆绑的绳索是否牢固。
“既如此,”十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今夜小僧守全夜。
二位抓紧歇息,恢复体力。”
他(十方)看了一眼岩凹外深沉的夜色,又看向马权,说着:
“明日破晓即行。
药材集散地——”
十方顿了顿,吐出三个字,字字如钉:
“必到此。”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承诺。
就是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火舞擦去脸上的泪痕,用力点了点头。
她(火舞)裹紧薄毯,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闭上眼睛。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左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可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沉甸甸的石头,却仿佛松动了一些。
火舞知道前路依然凶险,知道马权的伤势依然危在旦夕,知道他们依然可能失败、可能死亡。
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是三个在绝境中挣扎的孤零零的个体。
他们有了一个同伴,一个强大、坚定、并且真正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愚蠢”地坚持着的同伴。
她(火舞)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向篝火旁。
十方已经重新盘腿坐下,背对着他们,面朝岩凹入口的方向。
篝火的光将他的背影拉长,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那影子巍然、稳固,像一座沉默的山岳,将隘口灌入的刺骨寒风和外界一切未知的危险,都牢牢挡在了身后。
火舞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模糊的安全感。
她(火舞)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很快沉入了黑暗。
刘波没有立刻躺下。
他(刘波)靠着岩壁,闭着眼,可十方那番话却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心存善念,身具勇力……”
善念?
刘波想起自己骨甲覆盖的手臂,想起那狰狞的、曾被无数人恐惧甚至厌恶的形态。
也想起自己骨子里的那股狠劲,想起在生死关头被逼出来的、近乎本能的杀戮反应。
这样扭曲的外表,这样被末世逼出来的凶性,也能被称为………
“勇力持正”吗?
那个和尚说,异能傍身,却不以此凌人,反以此护人,便是勇力持正。
刘波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骨甲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类似陶瓷的质感,边缘锋利。
他(刘波)曾用这双手撕裂丧尸,也曾用它劈开挡路的荆棘,还曾在那个小女孩被倒塌的货架压住时,用它撑起过沉重的金属框架。
护人……
是的,刘波杀过很多丧尸,很多变异兽,甚至………
在被迫自卫时杀过想害他们的人。
但刘波从未用这身力量,去主动欺凌过任何一个无辜的、弱小的幸存者。
原来,在这个和尚眼里,这就是“持正”。
一种陌生的、微温的情绪,悄悄在心口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被“正名”的释然,一种被理解的熨帖,甚至……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刘波翻了个身,侧对着岩壁,将薄毯拉高些,盖住肩膀。
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没有消失,可他的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
岩凹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十方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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