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左眼在火光下捕捉细节的能力,更因为他能感知到,十方周围的气场变了。
那刺骨的、无孔不入的寒风,在接近十方身体尺许范围时,似乎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变得紊乱、削弱,最终化作更轻柔的气流滑过。
十方静坐的那一小片地面,霜冻似乎融化得比别处快些。
火舞的感知更加直接。
她(火舞)异能虽未恢复,但对风的敏感已成本能。
火舞能“感觉”到,以十方为中心,空气的流动变得异常有序、稳定,形成了一个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旋”,将外界的混乱和寒意部分隔绝在外。
这不是异能的有意识操控,更像是十方的身体和呼吸在自然形成的一种磁场。
诵经声持续了约莫半小时。
声音始终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稳稳地锚定在营地的氛围中。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余韵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
十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一片清明,映着遥远的、几乎看不见的星光。
他(十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起身休息。
十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十方)抬起双手,解开了破烂僧衣侧襟的系带,将外层那件单薄褴褛的布袍脱了下来,叠好,放在身边。
身上只剩下一件同样破旧、但相对贴身的灰色短褂,裸露出的手臂和部分胸膛,肌肉并不夸张贲张,却线条分明,坚硬如铁,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哑光般的深铜色泽。
然后,十方转向身旁那块半人高、布满了粗糙棱角和霜冻的岩石。
马权瞳孔微缩。
只见十方深吸一口气,沉腰坐马,右臂屈起,手肘如枪,朝着岩石一个尖锐的凸起,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重锤砸在实心木头上。
岩石纹丝不动,只有表面的霜簌簌落下。
十方的手肘与岩石接触的地方,皮肤瞬间泛红,但他脸色不变,缓缓收回手臂,换左肘,再次撞击!
“砰!”
又是同样沉闷扎实的声响。
接着是肩撞,用肩胛骨侧面最坚硬的部位,撞向岩石平坦处;
然后是膝撞,提起右腿,膝盖如铁锤般磕向岩根;
背靠,整个背脊猛地向后靠上冰凉的岩面……
“砰!
砰!
砰!”
一声接一声,节奏稳定,力道沉猛。
不是发泄似的狂砸,而是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明确的角度、控制好的力道,伴随着短促有力的吐气声。
那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仿佛能想象到皮肉筋骨与冰冷坚硬岩石对抗的触感。
包皮看得嘴巴都忘了合上,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和隐隐的畏惧。
火舞下意识捂住了嘴。
刘波的眼神里则多了些别的东西——
那是对纯粹力量与坚韧的直观冲击。
李国华的手指又无意识地在冻土上划动起来,这次划的不是地图路线,而是一些简短的词组:
“外功锤炼”、“极限刺激”、“痛感适应”、“能量激发?”老谋士的大脑在飞快运转,试图将眼前这近乎自虐的行为,与十方白日展现的金刚之力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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