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碎成粉末——是沿着应力纹整块整块地裂开,从门板外侧滑下去,砸在冰崖底部的碎石堆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门开了。
不是完全敞开——是开了一道不到一人宽的缝。
但够了。
门外面是冰崖的底部。
灰白色的天空低垂在头顶,冰崖的断面在头顶上方向外倾斜,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庇护所。
崖壁上有暗河冲刷出来的凹陷,凹陷里残留着一层极薄的冰层——那是暗河在夏天融化、冬天冻结留下的痕迹。
远处是冰原的地平线,极低极远,在灰白色天光和白色冰面之间几乎分不清界线。
但能看见风。
风在冰面上卷起极细极细的雪尘,像一层贴着地面流动的白雾。
马权第一个钻出去。
独臂撑着门框,侧身挤过那道缝,铁剑先递出去插在冰面上当手杖。
外面的空气冷得不像话——比遗迹里低了至少十几度。
但风是流动的、活的。
站在冰崖底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不是看天色——是在看风的方向。
风从北面吹过来。
灯塔在北方。
“一个一个的出去。”马权回头对着门缝里说。
李国华先出来。
阿昆把老谋士从门缝里递出去,马权在外面接住。
老谋士的脚踩在冰崖底部的碎石堆上时晃了一下——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空气的流动、雪尘打在脸上的角度、远处冰原上风卷过冰脊时发出的极低频呼啸——
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出来了。
不是在地下。
是在地面上。
然后是刘波。
十方和阿昆两个人把他从门缝里托出来。
刘波的头垂在十方肩膀上,呼吸在极冷的空气里凝成极细的白雾,他的右手还保持着贴在冰面上的姿态——
掌心里最后一丝蓝光已经彻底熄了。
但他睁着眼。
在看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大头抱着平板和手电筒钻出来。
平板已经没电了,手电筒也在出来的瞬间被低温冻灭了。
但大头把平板揣进怀里,站在冰崖底部深呼吸了一口。
不是分析数据——是感受空气里有氧气。
火舞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不是走的,是十方从门缝里把她拽出来的。
左腿彻底不能承重了,右腿膝盖从发黑变成了发紫黑色,骨擦音每一次移动都在响。
火舞靠在冰崖壁上,右臂还举着——刚才释放完最后一股定向气流之后肩关节僵硬得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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