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已经彻底没了,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但刘波的站姿很奇怪——
不是正常人的站法,是整个人往前倾,像是被风从后面吹着,但实际上风是从北面吹过来的。
刘波往前倾是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重心了。
辐射灼伤之后,前庭系统被破坏了,平衡感已经彻底乱了。
刘波站着,靠的不是平衡感,是意志力——
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底和冰面的接触点上,告诉自己“我还站着”。
“刘波。”大头喊他的名字。
嗓子只能发出气声,但刘波听见了。
不是听见声音——是看到大头的嘴唇在动。
“我还在。”刘波说。
声音沙哑到几乎变形,嗓子在辐射灼伤之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碎玻璃。
“我还站着。”
然后刘波也倒下了。
不是慢慢往下滑——
是直接往后仰。
前庭系统彻底罢工了,重心往前倾了太久之后突然失控,整个人往后倒。
后脑勺往冰面上砸——
火舞在二楼窗口看到了,想喊,嗓子发不出声音。
大头的反应是所有人里最快的,他直接往前扑,用身体垫在刘波身下。
两个人一起摔在冰面上,大头的后背撞在冰面上,闷哼一声。
刘波的后脑勺砸在大头胸口上,没有碰到冰面。
“刘波晕过去了。”大头用气声说,他把刘波的头从自己胸口上移开,小心翼翼地放在冰面上。
刘波的眼眶里,靛蓝色光膜已经彻底没了。
但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昏迷了,还在笑。
火舞从二楼下来了。
不是走楼梯——是滑,她把短刀插进墙壁的裂缝里当固定点,左手抓着刀刃——
刀刃割破了手套,在掌心里划出一道血痕,但火舞没有松手。
借力往下滑,右膝在墙壁上磕了一下,骨擦音连成了一片。
落地的时候右膝着地,膝盖骨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火舞跪在冰面上,没有立刻站起来——
不是站不起来,是现在站起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火舞的右膝已经废了,机械足早就停摆了,风暴核心彻底枯竭,她能做的事都做完了。
现在火舞唯一还能做的就是跪在这里,守住这个通道口。
如果有人追上来,她还能用短刀挡一下。
包皮从通道尽头走过来。
脖子上五道紫红色的指印已经肿起来了,喉结下方那块皮肤变成了暗紫色——
毛细血管被掐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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