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也把什么东西留在了这条缝里?
马权把母虫放回胸口。
风更大了。
他听见裂缝深处有什么声音,极低,极远,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咳嗽,又像是墙内管道里的风在拐弯。
马权把听觉往风里送,什么也抓不住。
只有脚下那股熟悉的脉动,又来了。
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巨物在睡梦中翻动身体,把整座塔都带得微微一颤。
他退后了一步,再去细看着那面墙。
裂缝在灰雾里显得更深了。
马权把自己站过的位置记下来,把方向、角度、和从c区过来的距离都刻进脑子里。
明天,如果他们要走这条路,这里就是标记。
可他不会走这条路。
他根本就进不去。
但包皮可以。
小月也可以。
这裂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张被撕开的地图——这张地图在告诉着他们,阿莲当年选择从东侧破墙,是因为东侧最薄弱。
而薄弱的地方,往往也离地下的东西最近。
马权转过身,沿着墙根往回走。
风从身后在推着他的身体,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送走着自己。
他回到了通风口时,十方和火舞还等在那里。
火舞没有去问马权看到了什么,只把半壶水递过来。
马权没接,只是摇了摇头。
十方拨了一下念珠。
他们继续往回走。
天已经很快的黑尽了。
旧仓库区在远处伏着,像一头把身体埋进冻土里的巨兽。
裂缝里那股极淡极暗的绿色,又在马权的眼底浮了起来,像一点不肯熄灭的磷火。
他想起阿莲在塔墙外独自站立的夜晚,想起她最后回头时的样子。
马权没见过那一幕。
可他知道,阿莲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而他正要变成那样的人。
不是为了逞强。
是因为小雨还在里面。
是因为这面墙拦住了阿莲,却没拦住那道从地下传来的脉动。
那什么怪东西还在依然的跳动着。
小雨也许正离着那怪东西很近。
他得快一点了。
又或者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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