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探照灯的光又扫过来,从通风口漏进一线,落在他的脸上。
包皮闭着眼,但那道光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他的眼皮上,怎么都躲不开。
他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好像没用,那道光还在那里。
就像马权的脸,就像小月的声音,就像两千贡献点的重量。
都压在自己的身上,压得他、包皮喘不过气。
包皮蜷缩在铺位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等着天亮。
而这次包皮的行动,已经是自己第三次路过夹缝口的时候,才下定决心进去的。
第一次是早上,他假装去c区东侧领配给,特意绕了远路,脚在夹缝口停了一下。
那时候夹缝里还是黑着,只有防水布后面的货窖方向透出一点模模糊糊的黄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没有停,就走过去了。
第二次是中午,他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合成口粮蹲在通道口的拐角处在吃着口粮,吃完之后站了起来,又在夹缝口晃了一圈。
那时候通道里人多,几个搬运工推着板车来来回回,轮子碾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响。
包皮依然还是没有打算进去的意思。
第三次是傍晚。
通道里的灯刚刚开始暗下去,配给的发放时间已经过了,大部分人回了自己的铺位。
包皮站在夹缝口,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右手攥着那块金属牌——他已经攥了一整天了,攥得边角发温,攥得掌心全是汗。
他往里走。
侧身,右肩先探,再一点一点把身体挤过去。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利索,像摸熟了门路的老鼠。
混凝土墙面上的苔藓他也不再嫌恶了,湿漉漉的凉意贴在背上,像一只不紧不慢的手,推着他往里走。
夹缝里那几盏微光灯还是那样,暗得像从墙里渗出来的,只够照出人影的轮廓。
他经过昨天那个隔间时看了一眼——空的,只有那个翻倒的旧油桶还蹲在原地,像一尊没人管的泥像。
他继续往里走。
走到夹缝尽头,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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