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包皮那里。
包皮缩在铺位上,半张脸埋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马权看了这家伙一瞬间,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刻把脸转过去。
“贡献点不够,我就去挣。”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但不是用你们的方式。”
这句话说给大头听,说给火舞听,让他们别为了省贡献点去做太冒险的事。
说给李国华听,让他别拿眼睛去换补助。
也说给包皮听——虽然他并不知道包皮口袋里的那块金属牌。
而马权说的是“你们的方式”,不是“你的方式”。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可能只是指一种模糊的“其他人”。
可这句话砸在包皮身上,像一块石头砸在了心口。
因为这家伙现在口袋里的那块金属牌,就是“以他自己的方式”给整出来的。
拿别人的命去换自己的活路。
而他正好就是这么做了。
马权分完贡献点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火舞把工具包里的零件全部倒在地上,一个一个挑。
能用的一堆,不能用的一堆,她蹲在那里,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数还能撑几天的用量。
大头把平板打开,重新调出那个停了好几天的脚本。
屏幕上的字符滚了一屏又一屏,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但手指还在动。
十方盘回墙角,闭眼静坐。
呼吸很长,比平时更加的绵长。
阿昆坐在门口,旧铁管拐杖横在膝盖上。
他今天没说什么话,但那双眼睛一直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最后他摸出那把短刀,用衣袖慢慢的擦。
刀刃在幽暗的灯光下映出一道冷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马权又回到了窗边。
他今天没有出去,也没有修炼。
他就站在那里,独臂垂着,背脊微弓,额头贴着玻璃。
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在他呼吸的地方晕开一小片圆形。
外面的探照灯又扫过来了,光柱从窗框里切进来,落在地上,从包皮的铺位前划过,又移开。
包皮躺在铺位上,被子拉到了下巴。
他没有闭上眼睛睡觉。
他的右手从被子底下伸出去,指尖碰到了枕头下面那块金属牌,而金属牌上传来的是冰冰凉凉的感觉。
刚放进身体里去的时候是温温的,现在是冰凉的,像一块从外面捡回来的石头。
包皮把金属牌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金属的棱角压着掌心,压得自己的手有点疼。
但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包皮知道自己不会把贡献点给拿出来。
但他也不会把这些贡献点给扔掉。
这家伙就这么死心眼的攥着这个自己整出来的私货,就像攥着一块自己刚刚咬下来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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