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什么？

查那个京都来的男人到底是谁派的。

更准确地说——查那个男人嘴里到底能吐出多少东西。

“刘书记，这些细节我们正在交叉比对。

您放心，有结果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祁同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不过刘书记，我倒想跟您请教个事儿。”

“什么事？”

“东方汉城三期封顶之后的宣传方案，是走省委宣传部的口子，还是直接对接京都媒体？

赵省长的意思是两条线都走，但我觉得还是规矩点好，先过省委宣传部。

您觉得呢？”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了。

不是变重。

是变浅了。

像在控制。

“你跟宣传部自己对接。”

刘宏明挂得比上一次更快。

祁同伟放下手机。

三个电话。

三次试探。

刘宏明每一次的落点都是同一个——那个京都男人。

——

这一周，林城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

东方汉城工地上的黄色围挡换成了全新的蓝色围挡。

logo是统一喷绘的，汉东文投四个金色大字在阳光底下反光。

工人三班倒。

夜里灯火通明。

塔吊的影子在月光下慢慢转，像一根巨大的时针。

赵瑞龙搬进了工地旁边临时搭的板房办公室。

祁同伟头一回见他穿项目工装。

灰色的三件套。

领带打的温莎结。

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头发也修了。

以前留的那种半长不短的浪荡发型剪掉了，换成了干净利落的偏分。

他站在工地的调度会上，手里拿着一份施工进度表。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标注。

“三号楼的外墙保温做到第几层了？”

“十二层。”

“图纸上一共十八层。

还差六层。

按现在的进度——”

赵瑞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不是百达翡丽了。

换成了一块国产的上海牌。

“还要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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