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交易室的电话全部响了。
整个金融圈,在这个普通的周二早晨,像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九点三十分。
开盘钟声落下。
汉东重工的分时线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
垂直坠落。
没有犹豫。
没有反弹。
没有任何一只手试图接住它。
一秒。
跌停。
封单四百七十万手。
数字还在跳。
五百万。
六百万。
七百万。
像一个不断膨胀的脓包,把所有人的希望撑到爆裂。
港岛。
中环。
某券商交易大厅。
红。
满屏的红。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中年男人盯着屏幕,嘴唇在抖。
他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想挂卖单,但手指不听使唤。
“完了。”
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两米,撞在墙上。
“操他妈的!
昨天还涨了两个点!
今天直接跌到地板?
!”
没人回答他。
整个大厅像被抽走了空气。
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粗喘。
一个老太太坐在角落里。
花白的头发。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交割单。
她没有骂人。
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根笔直的红线,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那是她的退休金。
全部。
汉东重工。
总部大楼。
祁同伟站在落地窗前。
楼下已经聚了人。
举着牌子。
喊着口号。
声音隔着钢化玻璃传上来,模糊得像水底的气泡。
但他看得见那些扭曲的脸。
愤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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