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言又止。
但祁同伟已然洞悉她所有思绪。
王强,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一条恶犬。
能让交通、路政等数个实权部门,都对国道上的疯狂超载视而不见,他背后若无人,鬼都不信。
那个人的名字,几乎就在嘴边。
陈冰冰呼吸凝滞,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刘立?”
前交通厅计划处处长,现任吕州市市委专职副书记,刘立。
这个名字,像一座巍峨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祁同伟眼神没有丝毫意外,仿佛穿透眼前的单向玻璃,看到了更深、更远的黑暗。
“这算什么。”他平静开口。
“他们的目标,远不止一个吕州市。”
“我的目标,也不止一个刘立。”
声音很轻。
每一个字,都像淬冰的钢针,扎在陈冰冰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撞上祁同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破案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封千里的寒意。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王强是棋子。
甚至,那位高高在上的市委副书记刘立,也仅仅是祁同伟这盘惊天大棋上,一颗随时可以被吃掉的棋子!
他真正要“将军”的,是坐在更高处,那个执棋之人!
审讯,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黄毛和小刀疤彻底垮了。
两个在道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此刻像被抽干水的海绵,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们交代了一切。
核心内幕,他们确实接触不到。
但关于王强如何指令手下车队,在国道上用“百吨王”肆无忌惮地野蛮运输;万峰桧又是如何一次次出面,用钱和权摆平那些本该是灭顶之灾的麻烦。
所有细节,桩桩件件,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打印出来的口供,足足有几十页厚。
陈鹏将那份沉甸甸的卷宗放到祁同伟面前时,声音都带着颤抖。
这些,不再是线索。
这是足以将王强那座黑色堡垒,从地基开始一寸寸敲碎的重锤!
走出公安局大门,凌晨的空气带着凛冽寒意。
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审讯室里残留的烟味和疲惫。
陈冰冰拢了拢衣领,熬了一天一夜,精神却高度亢奋,白皙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她眼神亮得惊人。
“祁局,我想……回家看看。”陈冰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近乎撒娇的请求。
从金山县到她家,不过十几分钟车程。
“哪个家?”祁同伟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
“营口村。”
祁同伟目光从泛着鱼肚白的天际线收回,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眼眸里,有了些许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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