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妮子,不要耍小性子了,我从未收徒却破例收宁川为关门弟子,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岳鼎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意味深长。
“宁川不是外人,是自己人。”
沈清秋沉默。
她知道师伯一直因为姐姐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成为了师伯心中难以解开的心结,从此与世隔绝,不问世事,更不收弟子。
如今却破例收了宁川为徒。
这个人在师伯心中的分量,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知道了,师伯。”沈清秋低下头,声音轻了下来。
“宁川,你是不是很好奇这小妮子与为师之间是什么关系?”岳鼎这又看向宁川。
宁川沉思了一下,犹豫道:“弟子猜测,应与师尊曾经的心仪之人有关吧?”
岳鼎并未动怒,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颔首:“于明夜既然将你送了过来,应该也与你讲过为师的过往,这小妮子是她唯一的妹妹,为师愧对于她,只能在这小妮子身上弥补,所以我才将她接进八极宗放在身边,多少能照看一些。”
一旁的沈清秋已经红了眼眶。
“弟子明白了。”宁川轻轻放下茶碗。
“明日你再过来吧,为师再看看你的淬体古法之路,今日我与这小妮子先谈谈。”岳鼎说道。
“是,弟子告退。”
宁川没有多留,行礼后,最后看了一眼沈清秋,转身飘然下山。
待宁川离去。
岳鼎这才看着沈清秋,目光多了几分关爱与惆怅。
“这些年苦了你了,虽然我将你接进了八极宗,但你的成长与生活我却从未过问,希望你不要怪我才好。”
“不会的。”沈清秋眸中噙满了泪水。
“我知道师伯承受的压力一定更加沉重。”
岳鼎轻叹,道:“以后你与宁川一样,可以随时来这孤星峰,我这里,也该多点人气了。”
“师伯…你。”沈清秋微怔。
岳鼎起身,望着远处碧水青山,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悠远:
“我知道,你想复仇,但仅仅凭借你自己的力量,是远远无法做到的。
就连我,也受制于宗门,受制于这身修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握了几十年锄头的手,粗糙,布满老茧,缓缓合上。
“我的仇,碧波门的债,压在心头四十年无法挪开,我做梦都想杀了萧望天,可…我却做不到。”
“这是一种悲哀。”
沈清秋怔怔的看着他,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岳鼎转过身,看着她,目光中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却又有几分苍凉。
“小妮子,宁川很出色,未来是有可能带领八极宗踏上一个新的高度的。”
沈清秋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师伯……您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是,但又不是。”岳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的山雾之中。
“我既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替我完成心愿,又怕他重蹈我的覆辙,被过往困住,一辈子活在一个圆圈里,走不出来,那才是对他天赋最大的辜负。”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宁川这个孩子,我了解他的过往,他有心结,有必须拼尽一切才能达成的执念。
为此,他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能承受痛苦,甚至在面对那件事时,多了几分近乎冷漠的偏执。”
岳鼎转过身,看着沈清秋。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助洛明书登基。”
“因为只有那条路,能实现他的心愿,在此之前,任何情感,任何利益,都要为此让路,他的心,既有冰冷决绝的一面,也有善良柔软的一面。”
“这一点,他与我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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