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听我说完,再来算这笔账也不迟。
他顿了顿,放慢语速:灭却师在虚圈建了个实验场,批量屠杀虚,改造破面。
大虚之森那边,几十只虚被绑在台子上,一箭一个,射碎面具收灵子。
台子底下的血渗进沙里,干了又渗,渗了又干,整个地面都是黑褐色的。
他们还在拿虚做实验,搞出了一种异化虚,连破面都不是对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用波动感知去她的反应。
赫丽贝尔没有动。
但那股压在米柴身上的灵压,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米柴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们干这些,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趁热打铁,虚圈都被他们当成了屠宰场,你这个虚圈之王,还坐在这儿跟我算旧账。
大殿里安静下来。
赫丽贝尔没有再说话。
她的灵压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压下来,就那么悬在半空,像一根绷紧的弦。
米柴站在原地,等着。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变了味道,从打量一件垃圾,变成了打量一个有点意思的东西。
虚圈之王沉默着,绕着米柴走了一圈。
靴跟踩在石砖上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他身后,停住,那股灵压跟着她移动,始终罩在他身上,没有一刻松开。
米柴的后背绷得笔直。
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的后颈,像在掂量一件东西的分量,值不值得她多花一句话。
这种被人从背后审视的感觉,比面对面对峙还要磨人。
米柴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
一圈,两圈。
他其实不慌。
慌也没用,一个连卍解都没有的编外死神,在虚圈之王面前,慌不慌都改变不了实力差距。
他能做的,只有把自己那点情报捂严实,一点一点往外挤,挤到她离不开他为止。
赫丽贝尔在他身后停住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是褒是贬,顶着东仙要的脸,还敢孤身闯虚夜宫。
米柴没回头,声音平着回过去:脸是脸,人是人。
东仙要欠的账,我替他记着,可这趟来,我是来还你人情、顺带借条路的。
账,我可以慢慢还,路,得先借。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把自己摆在一个有求于人但手里有货的位置上。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股一直压在他身上的灵压,收回去了一半。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却更沉:
灭却师的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这几个字的分量:你知道多少。
米柴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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