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丽贝尔一直没插话。
她站在石桌边,低头看着米柴,眼神落在他脸上,却没有聚焦,像是在消化他说的每一个字。
米柴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灵压随着他的话,一层一层地沉下去。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早报信?
米柴苦笑了一下。
跟谁报?
他说,我这张脸,在尸魂界是通缉犯,在虚圈是叛徒。
我要是跑去瀞灵廷说虚圈有灭却师,第二天就得被关进无间地狱。
来虚夜宫,你也不会信我。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直白:东仙要欠的账,我认。
但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不是东仙要。
赫丽贝尔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是借了他这具躯壳的另一个人。
米柴说,醒来就在这具身体里,瞎着眼,顶着这张脸。
东仙要会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我的招式、我的灵压,跟他完全两码事。
他这句话说完,偏殿里安静下来。
赫丽贝尔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变了味道,探究多过了敌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虚虚地朝他这边点了点。
米柴只觉得那股压在他身上的灵压,猛地一收,又猛地一放,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她在用灵压扫他的底。
东仙要的灵压是什么味,她这个旧识再清楚不过。
如果眼前这人真是东仙要,这一扫就能验明正身。
米柴没有动,任由那道灵压把他里里外外过了一遍。
然后,他看见赫丽贝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的灵压,确实不是他的味道。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但你说你不是东仙要,总得有个说法。
米柴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赫丽贝尔却先一步动了。
她绕过石桌,朝他走了过来。
米柴的后背绷直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那张石椅上,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靴跟落地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上。
赫丽贝尔在他面前站定,俯下身。
那张脸凑到他眼前,近得他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灵压贴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像在给他做一次全面的体检。
米柴的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了。
他听见她说:你说你不是东仙要。
那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没有躲。
躲,就输了。
他坐在那儿,呼吸放平,任由那道灵压扫过他的每一寸骨血,心里那根弦绷到最紧,脸上却还挂着一副坦然的模样。
虚圈之王的眼睛,隔着一层空气,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魂魄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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