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非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三个老师,学生寥寥无几——恐怕连十个都不到。
最强的女巫醉心享乐,疏于教务,这样的魔法学校,能有多少战斗力?
他又聊起家庭,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这么晚出来,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不会啦!”
汉娜晃了晃手里的气球。
“我爸妈都在乡下的庄园里,他们忙着研究农业公司的种植研究,才没空管我呢。”
麦克亚根也跟着说:“我家也是,我爷爷是个老巫师,他总说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可他自己也喜欢偷偷喝蜂蜜酒。
我爸妈……他们在国外的公司工作,倒是能赚一些钱,但代价就是一年才回来一次呢。”
她们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家常,没有一句提到“实力”二字,可刘醒非却能从只言片语里,精准地勾勒出她们的底细。
乡下的庄园,草药研究——意味着汉娜的家族擅长的是治愈系魔法,攻击性不强;国外的公司,老巫师爷爷——麦克亚根的家族底蕴或许深厚,但长辈忙且疏于管教,小辈的实力想必也有限。
他甚至能从她们走路的姿势、说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魔法波动,判断出她们的魔法等级——不过是刚入门的学徒水准,连最基础的防御咒都未必能熟练施展。
晚风渐凉,长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些,霓虹的光芒却越发刺眼。
麦克亚根看了看天色,抬手挽住刘醒非的胳膊,语气亲昵得像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密斯特刘,时间不早啦,我们该回学校了。
反正顺路,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馅饼店,我请你吃!”
汉娜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你跟我们去嘛!
顺便也让你看看,我们塞勒姆的魔法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们毫无戒心,甚至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拉着刘醒非,朝着长街尽头那条幽深的小巷走去。
那里是普通人的禁地,却是塞勒姆魔法学校的入口,巷子深处的墙壁上,刻着只有女巫才能看见的魔法符文。
刘醒非任由她们拉着自己的胳膊,脚步不疾不徐,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他偶尔会侧过头,看向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女儿——白林。
白林就那么静静地走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落在父亲的背影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领略到父亲的恐怖。
不是指他那双能劈开山河的手,不是指他曾执掌半精灵王国数十年的无上权柄,而是指他的智慧。
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掌控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将你牢牢困住。
她想起了哥哥。
想起了多年前那场荒唐的兵变。
哥哥总说,父亲老了。
老得没了动力,没了冲劲,老得连王位都坐不稳了。
他说父亲的刀已经钝了,他的魔法已经弱了,他不再配当半精灵王国的国王。
于是哥哥振臂一呼,带着那些被他蛊惑的年轻士兵,冲进了王宫。
白林至今还记得那天的场景。
王宫的琉璃瓦被鲜血染红,士兵的呐喊声震碎了宫殿的窗棂。
父亲站在王座前,手里握着那把陪伴了他数十年的长剑,剑刃寒光凛冽,却始终没有出鞘。
他明明有能力镇压那场叛乱。
白林知道,父亲的实力,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不可测。
可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步步紧逼的哥哥,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跳进了王宫后面的深渊。
所有人都以为国王死了。
哥哥如愿以偿地坐上了王座,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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