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白林知道,父亲没有死。
他只是选择了假死,选择了放弃。
放弃了王位,也放弃了那个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的儿子。
哥哥总以为父亲是不忍心下手,是念及父子之情。
可白林比谁都清楚,不是的。
父亲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他只是觉得,那个王位,那个被哥哥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沾了灰尘的破石头,弃之如敝屣。
他不仅不要王位,他连哥哥都不要了。
果不其然,之后的时间,足够证明一切。
哥哥坐上王位后,大刀阔斧地改革,却因为急功近利,得罪了所有的老牌贵族;他妄图扩张领土,却因为指挥不当,让半精灵王国的军队损兵折将;他甚至听信谗言,废除了父亲在位时定下的民生政策,引得民怨沸腾。
如今的半精灵王国,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成了整个地下世界的笑柄。
白林看着走在前面的父亲,看着他被两个小女巫簇拥着,谈笑风生间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心里忽然生出一阵荒诞的感慨。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哥哥,面对这两个毫无防备的小女巫,他会怎么做?
恐怕会直接亮出兵刃,厉声喝问,用最粗暴的方式,逼她们说出所有的秘密。
若是她们敢反抗,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将这条长街染满鲜血。
可父亲不会。
他只是站在那里,说说话,笑一笑,像一个温和的长辈,像一个友善的路人,就已经将一切尽收眼底。
白林的目光掠过麦克亚根和汉娜那张洋溢着天真笑容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冷意。
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引狼入室了。
她们更不知道,她们口中那个“最强却只爱花天酒地”的麦克康娜校董,那个“学生寥寥无几”的塞勒姆魔法学校,在父亲眼里,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蝼蚁。
曾几何时,白林也和哥哥一样,觉得父亲这次的决定太过冒失。
她读过那些古老的魔法笔记,听过那些关于塞勒姆女巫的传说。
传说里的女巫,能呼风唤雨,能操纵生死,曾不止一次掀起腥风血雨,妄图颠覆整个世界的秩序。
不然,当年的教会,又怎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了旷日持久的猎巫战争?
这样的存在,即便是没落了,也不该等闲视之。
父亲带着她,仅凭两人,就敢找上门来,实在是太过冒险。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白林忽然明白了。
父亲从来都不是冒险,他只是早就看透了真相。
时间是最无情的磨刀石,它磨钝了女巫的魔法,也磨平了她们的野心。
曾经叱咤风云的塞勒姆女巫团,如今早已名存实亡。
所谓的魔法学校,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空壳;所谓的最强女巫,不过是沉迷享乐的醉鬼。
大猫小猫两三只,仅此而已。
根本不堪一击。
白林抬起头,看着长街尽头那片幽深的黑暗,那里是女巫学校的入口,也是深渊的开始。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当父亲真正出手时,那座隐藏在黑暗里的学校,会以怎样狼狈的姿态,轰然倒塌。
她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用武力证明自己。
因为智慧,才是最锋利的剑。”
那时候的她,还似懂非懂。
此刻,看着父亲的背影,白林终于彻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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