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内,苏文清依旧是一身素雅打扮,披着件月白色的狐裘,亭亭玉立。
见到李破,她微微福了一礼,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李司丞,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苏小姐不必多礼,请坐。”李破示意她坐下,“不知小姐此来,有何指教?”
苏文清并未立刻坐下,目光落在李破略显苍白的脸上和肩头微微凸起的包扎处,轻声叹道:“听闻司丞昨夜又遇险境,伤势可还无恙?
小女子备了些自家调制的金疮药,对外伤颇有奇效,望司丞莫要推辞。”说着,从身旁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盒,递了过来。
李破看着那白玉盒,没有立刻去接。
苏文清的关切总是这般及时而周到,令人难以拒绝,却也让他心中的警惕更深了一层。
“多谢小姐挂心,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小姐厚礼,破心领了。”
苏文清见他推辞,也不坚持,将玉盒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转而道:“司丞可知,京城天使的车驾,已至城外十里亭?
家父方才被乌桓旅帅请去帅府,商议明日迎接事宜了。”
消息传得真快。
李破心中暗道,面上不动声色:“哦?
看来这位天使,架子不小。”
“据闻,此次来的乃是殿前司都指挥使,高启高大人。”苏文清压低了声音,“此人是陛下心腹,在军中威望甚高,与夏侯校尉……似乎也有些旧谊。
只是,其为人刚愎,手段酷烈,素有‘高阎罗’之称。
他此番前来,恐非仅仅是调查北漠王子遇刺案那么简单。”
高启?
殿前司都指挥使?
李破心中微震。
这可是真正的实权人物,天子近臣!
其立场,将直接决定漳州乃至北疆的局势走向。
苏文清特意前来告知此讯,是示好,还是想借他之力,试探什么?
“小姐告知此事,破感激不尽。”李破拱了拱手,“不知小姐可还听闻其他消息?
比如……关于岚儿小姐的?”
苏文清摇了摇头,清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岚儿妹妹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
小女子也动用了家中一些关系暗中查访,可惜至今……尚无确切消息。”她抬起眼,看向李破,语气带着一丝恳切,“司丞,如今漳州局势诡谲,高大人将至,各方势力必然闻风而动。
您身处漩涡中心,万事……还请务必小心。
若有需要苏家之处,尽管开口。”
又是这种看似毫无保留的支持。
李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却难以泛起丝毫涟漪。
这女子心思太深,他看不透。
“小姐好意,破铭记于心。”李破语气平淡,“若无他事,破还需处理公务,就不多留小姐了。”
送客之意,已十分明显。
苏文清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她起身再次福礼:“既如此,小女子便不打扰司丞了。
司丞保重。”说罢,带着侍女转身离去,背影在门口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单薄。
李破看着她们消失在院门处,目光深沉。
苏文清,韩延之,一个明示关切,一个暗通款曲,都在这敏感时刻向他靠拢。
这背后,到底是真心相助,还是别有所图?
他走到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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