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石牙拍着胸脯,“带上几十个弟兄,把驿馆给他围了!”
“胡闹。”李破瞪了他一眼,“高启是钦差,代表朝廷。
带兵围驿馆,你想造反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一个人去。”
“副旅帅!”陈七也急了。
“放心,光天化日,在驿馆内,他不敢把我怎么样。”李破语气笃定,“况且,我也正想看看,这位‘高阎罗’,到底想怎么‘清路’。”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三叶柳”铜钱和粗糙的护身符,眼神沉静。
高启的邀请,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或许能从中窥探到京城的态度,甚至……找到救回岚儿的突破口。
安排完衙内事务,李破只身出门,向着驿馆方向走去。
雪后的街道格外清冷,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沿途巡逻的陷阵旅士卒见到他,纷纷无声行礼,眼神中带着敬畏。
快到驿馆时,却在街角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苏文清。
她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站在一家尚未开门的胭脂铺屋檐下,仿佛特意在此等候。
晨曦映照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如同雪中寒梅,孤洁而动人。
“李司丞。”苏文清微微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听闻司丞昨夜又劳碌了整晚,伤势可还撑得住?”
“有劳苏小姐挂心,无碍。”李破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总是出现在最微妙的时间点。
苏文清走近两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高大人性子刚直,不喜迂回。
司丞此去,当直陈利害,或许……可提及‘断首’二字。”
断首!
她竟然也知道清风社死士的暗号?
!
李破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锦囊,入手微沉,似乎装着什么硬物。
“苏小姐消息灵通,破佩服。”李破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文清幽幽一叹,眸光如水:“树欲静而风不止。
小女子只愿漳州安宁,司丞……平安。”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登上旁边等候的马车,辘辘而去。
李破看着她马车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锦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苏文清此举,是雪中送炭,还是又一次更精妙的算计?
她和高启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他收起锦囊,不再多想,迈步走向驿馆。
驿馆门口守卫的殿前司护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验明李破身份后,便直接引他入内,态度说不上恭敬,却也谈不上刁难。
驿馆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高启并未在正厅见他,而是在一间布置雅致却透着冷硬气息的书房。
他依旧穿着那身紫袍常服,坐在书案后,正提笔批阅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头也未抬。
“坐。”只有一个字,简洁,冰冷。
李破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权倾朝野的殿前司都指挥使。
书房内除了他们二人,只有角落里如同泥塑木雕般站着的一名中年侍卫,气息内敛,显然是个高手。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高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高启才放下笔,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锁定李破,开门见山:“李破,本官时间宝贵,不与你绕圈子。
乌桓遇刺,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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