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挠着头:“那咱们现在咋整?
总不能干瞪眼吧?”
“当然不能。”李破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对方既然想演戏,那咱们就陪他演。
不仅要追,还要大张旗鼓地追。
石牙,你亲自带一队人马,骑马出南门,沿着官道给我追!
声势弄大点,最好让全城都知道,刑名司在追捕要犯!”
“啊?
真追啊?”石牙一愣。
“追,但不用太快。”李破眼神意味深长,“沿途多问问路人,多歇歇脚,尤其到了靠近野狼谷的岔路,不妨‘犹豫’一下,派几个人往野狼谷方向‘探探路’。
做给藏在暗处的人看。”
石牙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咧开大嘴笑了:“明白!
演戏嘛,老子在行!
保证演得跟真的一样,急得火上房!”
“陈七,”李破转向他,“你这边暗中调查不能停,但要更隐蔽。
重点查两个地方:一是城中那些背景复杂、可能藏人的大宅院,尤其是最近有生面孔出入的;二是查查那个‘悦来’客栈的掌柜和伙计,有没有被人收买,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他们。”
“是!”
两人领命而去。
李破重新坐回椅中,拿起那半块冷硬的饼子,慢慢嚼着。
饼子粗糙拉嗓子,他却吃得专注,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
对方这招“金蝉脱壳”加“调虎离山”,玩得不算高明,但很有效。
如果自己心急,真的派主力去追那辆南下的马车,不仅会扑空,还会分散城中的力量,给对方真正的目标创造机会。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什么?
救出被关押的柳三或那两个黑衣人活口?
还是……那本真正的账册?
李破下意识摸了摸怀中。
账册原本早已让赵老栓藏到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地方,身上这份是誊抄本。
但对方未必知道这一点。
或许,该给鱼钩上,再加点更香的饵?
他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
门被推开,丫丫端着一个小陶罐,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身子。
见到李破,她小声说:“李破哥哥,老爷爷让我给你送药来,说是……说是对伤口好。”
李破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和那罐还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点了点头:“放着吧。”
丫丫小心地把陶罐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放在陶罐旁边,声音更小了:“这……这是早上灶上发的饴糖,我……我留了一块,给哥哥甜嘴……”
说完,像是怕李破拒绝,转身就跑了。
李破看着那油纸包,沉默了一下,伸手打开。
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色泽浑浊的饴糖,在寒冷的空气中有些发硬。
他拿起,放入口中。
甜味很淡,带着一股粗制糖浆的焦糊味,并不算好吃。
但他慢慢含着,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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