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人要的,是能钉死王爷的铁证,不是这些隔靴搔痒的边角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诱哄:“想想你的夫人,你的儿女。
你若配合,高大人或许会念你戴罪立功,从轻发落,保你家人无恙。
你若藏着掖着……”李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湿漉漉的裤裆,“等王爷知道你落网,你猜,他是会救你,还是让你……永远闭上嘴?”
赵德柱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良久,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喃喃道:“去年……去年秋,王爷曾密令童逵,设法在陷阵旅粮草中掺杂霉米,制造怨气……还有,北漠王子入漳州前,王爷……王爷让童逵设法挑拨北漠与陷阵旅关系,最好能激起冲突,他好……他好以平乱为由,提请朝廷换防,安插自己人接手漳州防务……”
李破心中冷笑。
果然!
靖北王不仅贪财,更想染指兵权!
漳州是北疆门户,陷阵旅是北疆精锐,若被他掌控……
“可有凭证?”
“密令是王爷心腹口传,无文字……但,童逵胆小,每次接到王爷密令,都会在私账上以暗语记录一笔,那本私账……应该还在童府书房密室中,封面是《论语》……”
又一条关键线索!
李破暗自记下。
看来,童逵那座御史府邸,还得再好好“光顾”一次。
“很好。”李破站直身体,“赵郎中,你这些功劳,本官会如实记下。
你好生待着,想起什么,随时让守卫禀报。”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如泥的赵德柱,转身走出牢房。
刚回到地面,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冲淡了地牢的污浊气。
陈七跟在身后,低声道:“副旅帅,赵德柱吐的这些,分量不轻。
是否立刻禀报高大人?”
“不急。”李破边走边道,“先把童逵那本私账找到。
另外,赵德柱京郊别院的账目,立刻飞鸽传书给我们在京城的人,让他们设法取到,原件带回,抄本送高大人处。”
“是!”
两人正说着,豆子又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副旅帅!
苏……苏府又派人来催了!
说苏小姐有极要紧的事,务必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李破眉头微蹙。
这苏文清,到底在搞什么鬼?
昨夜示警,今晨邀约被拒,现在又派人来催……看来,不去一趟是不行了。
他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时。
石牙那边追捕“韩先生”的戏应该唱得差不多了,赵德柱这边也撬开了口,倒是可以抽身去会会这位神秘的苏大小姐。
“备马。”李破对陈七道,“你跟我去苏府。
豆子,衙里你盯着,石牙回来立刻通知我。”
“得令!”
苏府坐落在漳州城东南,是一片闹中取静的大宅院,白墙黛瓦,飞檐斗拱,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与北地建筑的粗犷截然不同。
门楣上“苏府”二字,据说是前朝某位大儒手书,笔力遒劲。
李破只带了陈七一人,轻车简从。
门房似乎早得了吩咐,见到李破,连忙躬身引路,态度恭敬却不多话。
穿过几重月亮门和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小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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