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重点看住乌桓旅帅府和……苏府。”
陈七愣了一下:“苏府?”苏文清一个商贾之女,虽然神秘,但需要专门盯防?
“照做。”李破没有解释。
苏文清昨夜示警,今日交易,在这个多方势力蠢蠢欲动的夜晚,她那个“云裳坊”和背后的“柳社”,不可能毫无动作。
是友是敌,尚在两可之间,但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
陈七不再多问,领命而去。
值房里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李破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墙方向,有零星的火光在风雪中明灭。
这座城,像一口架在火上的大锅,里面炖着各方势力、各种野心,现在水已经滚了,泡沫翻腾,就等着看哪块肉先熟,哪根骨头先被嚼碎。
而他李破,不再是锅里的肉,他要做那个……掌勺的人。
哪怕这勺子,现在还不太稳。
“李破哥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破回头,看到丫丫不知何时醒了,抱着那个小手炉,站在里间门口,小脸上满是担忧。
老瞎子盘坐在她身后的阴影里,仿佛睡着了。
“怎么醒了?”李破关上窗,走到她面前。
“我……我听见外面好多人跑,心里怕。”丫丫小声道,把手炉往李破手里塞,“这个……给哥哥暖手。”
李破看着手炉,又看看她冻得发红的小手,没有接。
“我不冷,你拿着。”他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去睡吧,没事。”
丫丫却摇摇头,固执地把手炉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跑到炭火盆边,拿起火钳,笨拙地拨弄着里面的炭块,让火烧得更旺些。
“我……我给哥哥添火。”
李破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微微松动了一下。
这个从乱葬岗跟着他一路走到现在的小丫头,或许是他在这冰冷世道里,为数不多的、不需要算计的温暖。
他没有再赶她,重新坐回炭火盆边,闭上眼,开始梳理脑海中纷乱的线索。
北漠骑兵集结野狼谷,意图不明,但压力实实在在。
听雨楼在城内活动频繁,有重要人物可能受伤隐藏。
高启想挖靖北王的罪证,又对听雨楼投鼠忌器。
乌桓要守城,也要防着高启和内部可能存在的钉子。
苏文清和“柳社”态度暧昧,似友似敌。
还有那个若隐若现的“青萍先生”,究竟藏在哪里?
每一条线都缠绕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手里现在握着的牌不多,但关键:赵德柱的口供和京郊别院的账目线索;童逵那本私账;听雨楼的令牌和密信;还有……苏文清给的“柳社”令牌和承诺的助力。
该怎么打?
直接抛出靖北王的罪证,逼高启和乌桓与靖北王彻底对立?
风险太大,高启未必敢接,乌桓也未必准备好与一位实权藩王开战。
而且,听雨楼和北漠的威胁就在眼前,内斗只会给外敌可乘之机。
先集中力量挖出听雨楼,斩断江南伸过来的触手?
时间可能不够,北漠骑兵不会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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