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让我把三个铁箱沉入荷花池底,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来人长什么样?
有什么特征?”
“蒙着脸,看不清。
但……但个子不高,左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旧疤,像是刀伤。
说话声音有点沙,带点……带点京腔。”
左手虎口有疤,带京腔。
李破记下了。
“那小匣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用黑绸包着,巴掌大小,很沉。
来人很紧张,拿到就走了,警告我不准多问。”
李破盯着杜蘅看了半晌,确定他这次说的是真话,至少是他知道的全部。
“杜先生,”李破直起身,“想活命吗?
想保住你湖州杜氏满门吗?”
杜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想!
想!
李司丞,只要您高抬贵手,让我做什么都行!”
“很简单。”李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这是你‘主动交代’的供词,就说你受‘青萍先生’胁迫,代为藏匿账册密信,但内心惶恐,早有揭发之意。
昨夜趁其不备,偷偷记下了来人的特征和信物样式。
签字,画押。”
杜蘅接过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就着油灯光匆匆看了几眼,内容与刚才说的基本一致,只是更加“主动”和“悔过”。
他咬了咬牙,知道这是投名状,也是护身符,抓起旁边的笔,颤抖着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李破收起供词,语气缓和了些:“杜先生是聪明人。
这东西在我手里,你就是戴罪立功。
在高大人手里……”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就是铁证如山的逆党同谋,斩立决,家产充公,族亲流放。”
杜蘅浑身一颤,彻底服了:“我……我明白!
全听李司丞安排!”
“好好在这待着,该吃吃,该睡睡。”李破拍了拍他肩膀,“过两天,会有人来‘提审’你,问什么,就按刚才说的答。
多说一句,或者少说一句……”他笑了笑,没说完,但那笑容让杜蘅毛骨悚然。
走出厢房,外面天已经暗了。
寒风刺骨,李破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那团被各种算计压抑的闷气稍散了些。
刚回到值房,炭火盆都还没来得及烤热,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终于不是石牙的大嗓门,而是高启身边那位吴书办,还带了四个殿前司护卫,个个按刀而立,面色不善。
“李司丞,”吴书办脸色阴沉,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高大人有令,命你即刻携带今日搜查所获一切证物、口供,前往驿馆禀报!
不得有误!”
来了。
李破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疲惫”,抱拳道:“吴大人,非是卑职拖延,实在是……清晏园那边线索繁杂,刚刚才梳理出些眉目,正欲整理后呈报。”
“不必整理了!”吴书办不耐烦地一挥手,“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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