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出身?”
李破点头:“在大胤边军待过几年。”
“边军?”赫连铁木插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是被北漠人打得不敢出城的那帮废物?”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冷了。
石牙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赫连铁木也站了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
两个年轻人像两头炸毛的公牛,瞪视着对方。
“铁木!”赫连勃勃呵斥了一声,但没多少怒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破,“小伙子,你的护卫脾气不小啊。”
李破按住石牙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却站了起来。
他看着赫连铁木,忽然笑了:“这位兄弟说得没错,大胤边军这些年,确实是胜少败多。”
这话一出,连赫连勃勃都愣了一下。
“但我想请教兄弟一个问题。”李破话锋一转,“如果边军真是废物,北漠左贤王为何二十年来,始终没能踏破雁回关?
为何每年秋天,还要用牛羊马匹来换边军的盐铁茶叶?”
赫连铁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边军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李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朝廷要平衡,朝中大佬要捞钱,边将们要保存实力——仗打输了是罪,打赢了……也可能是罪。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小输小赢,维持现状。”
他顿了顿,看向赫连勃勃:“就像沙陀部,明明有控弦之士上千,却偏安在这灰驼谷,不愿归附北漠,也不愿投靠大胤——不是因为不能,是不敢吧?
怕成了别人手里的刀,怕部族的儿郎白白送死。”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火堆噼啪的声音。
赫连勃勃盯着李破看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震得帐篷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好小子!
看得明白!”他用力拍了一下李破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破晃了晃,“那你告诉我,你们这伙被北漠通缉的要犯,跑我这灰驼谷来,是想干什么?
借我这把老骨头,替你们挡灾?”
李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想跟头领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们帮灰驼谷解决麻烦,灰驼谷给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李破说,“我听说,谷外五十里有一伙‘黑风盗’,专劫过往商队,也抢沙陀人的牛羊。
去年冬天,还绑了头领的三个族人,要一百匹马赎人——头领给了马,人却没回来。”
赫连勃勃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你怎么知道?”
“阿卜杜勒先生告诉我的。”李破坦然道,“我还知道,那伙黑风盗有八十多人,领头的叫‘秃鹫’,早年也是沙陀人,后来叛出部族,专跟沙陀人作对。”
“所以呢?”赫连勃勃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想帮我剿了黑风盗?
就凭你们这三十来号人,还一半带着伤?”
“三十人够了。”李破说,“但我需要头领借我二十个好手,熟悉地形的。
另外,黑风盗抢来的财物,我们分文不取,全归沙陀部。
我们只要一个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剿灭黑风盗后,请头领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是一伙过路的马匪内讧,黑吃黑。
别让北漠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赫连勃勃沉默了。
他拿起皮囊灌了一大口酒,喉结上下滚动。
许久,他放下皮囊,眼睛在火光下闪着幽光:“小子,我凭什么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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