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皮囊,马驮。
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十匹马。”赫连铁木说到这里,也明白了什么,“你是想……”
“断水太慢,下毒最好。”李破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但咱们没有毒药,就算有,也很难不被发现。
所以……”他看向葛布勒,“葛布勒兄弟,你在北漠军中待过,他们对付难攻的营地,一般用什么法子?”
葛布勒想了想:“火攻。
或者……惊马。”
“惊马?”石牙没听懂。
“就是找一群野马,或者驯服一群马,在尾巴上绑上火把,往敌人营地里赶。”葛布勒解释,“马怕火,会疯了一样往前冲,踩都能踩死不少人。
当年左贤王打一个不肯臣服的部落,就用过这招,三百匹马冲进去,那个部落直接就乱了。”
李破和赫连铁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灰驼谷附近,有野马群吗?”李破问。
“有!”赫连铁木兴奋地说,“往西三十里有个野马坡,冬天的时候,至少有两三百匹野马在那儿聚集!
咱们沙陀人每年都去套马,但野马性子烈,不好抓。”
“不用抓。”李破笑了,“咱们请它们‘帮个忙’。”
计划很快定下来了。
李破带十个人,赫连铁木带二十个沙陀勇士,再加上葛布勒和老柴,一共三十三人,去野马坡“请”马。
石牙带着剩下的老卒和商队的伙计,在鬼哭峡外围埋伏,等马群冲乱黑风盗的营地后,再杀进去收拾残局。
“记住,咱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不是硬拼。”李破叮嘱众人,“马群冲进去后,放火,呐喊,但别急着往里冲。
等黑风盗自己乱起来,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赫连铁木皱眉:“这样是不是太……不够痛快?”
“打仗不是为了痛快,是为了赢。”李破看着他,“咱们人少,死一个少一个。
能借力的时候,绝不硬拼。”
赫连铁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了。
雪停了,但风更大了,吹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李破等人裹紧了皮袄,马不停蹄地往野马坡赶。
路上,赫连铁木策马跟李破并行,忽然问:“李……李大哥,你以前在边军,是什么官职?”
李破看了他一眼:“副旅帅,管五百人。”
“副旅帅?”赫连铁木眼睛瞪圆了,“那不小了啊!
怎么……怎么混到被北漠通缉的地步?”
“有些事,不是官大官小能决定的。”李破淡淡地说,“就像你们沙陀部,明明能活得更好,却偏要在这苦寒之地熬着——为什么?”
赫连铁木不说话了。
许久,他才闷闷地说:“阿爸说,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归附北漠或者大胤,就得给人当狗,让部族的儿郎去送死。”
“你阿爸说得对。”李破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事,也是一样的——不想给人当狗,就得自己长出獠牙。”
赫连铁木似懂非懂,但看李破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好奇。
傍晚时分,野马坡到了。
那是一片开阔的草甸,虽然被雪覆盖,但能看出下面枯草的痕迹。
果然,坡下有上百匹野马在刨雪找草,毛色杂乱,但个个膘肥体壮,在严寒的冬天能活下来的,都是马中的强者。
“怎么弄?”赫连铁木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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